,大概这就是没道理可讲的人性吧,于人心泥泞里,处处开花,风吹不摇落客栈还是没有关门打烊,不愧是京城,陈平安步入其中,老掌柜很夜猫子啊,好像正在看一本志怪小说,掌柜抬起头,发现了陈平安,笑着打趣道:“什么时候出门的,怎么都没个声儿”
陈平安笑道:“掌柜,与商量个事儿?”
老人放下书籍,“怎么,打算花五百两银子,买那家乡官窑立件儿?好事嘛,算是帮它回乡了,好说好说,当是结缘,给了给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陈平安无奈道:“好歹容先看看成色吧”
结果老掌柜一个低头弯腰,就从柜台脚边,略显吃力地搬出个大花瓶,十几两银子买来的玩意儿,搁哪儿不是搁陈平安帮着小心扶好,弯曲手指,轻轻叩击,同时漫不经心问道:“掌柜这么晚还不睡?”
老人一边仔细打量那小子的眼神脸色,好家伙,半点破绽都没有,连那故意摆出几分不以为然的神色都没有的,随口答道:“那闺女不着家,与几个疯丫头逛夜市去了,这不还没回来,反正没事,就等着了,平时早让店伙计看门了其实在这京城里,没什么可担心的,只是这当爹的,又是晚来得女,她是家里最小的丫头,不疼她心疼谁去,要是儿子敢这么闹腾,鸡毛掸子揍不死”
陈平安看了眼老掌柜,五十好几的人了老人抚须而笑,“想当女婿?免了,咱是小门小户,却也不会委屈了自家闺女,必须是明媒正娶,八抬大轿走正门的”
陈平安笑道:“是这个老理儿一样的,要是有了个闺女,路上哪个登徒子敢多看她一眼,就打得爹娘认不出”
老人点点头,跟这小子聊天就是舒心,趴在柜台上,道:“唠归唠,这笔买卖怎么说?小子倒是给句准话这么贵重一大物件放在柜台上,给人瞧了去,很容易遭贼”
陈平安微微提起花瓶,看过了底款,确实是老掌柜所谓的八字吉语款,青苍幽远,其夏独冥乍一看,有点像是道门青词的意味,比如那元都羽客,御风蹑景,超举青冥,可其实后半句出自儒家如果一定要牵强想象几分,唯一的古怪处,就是首尾两字,串成了青冥天下的“青冥”所以陈平安暗中运转神通,真真正正一番仔细打量,结果还是发现这件花瓶,毫无异样,没有半点练气士的痕迹,而陈平安对于烧瓷的土性,本就熟谙,还是走五行之属的本命物炼化路数,依旧没有察觉丝毫深意,这意味着这件花瓶至少没有经过师兄的手,不过确实是家乡龙窑烧造出来的官窑器,能够一路辗转流落到这么个客栈,其实很讲究缘分了陈平安就笑道:“掌柜的,是开门货没差了,以后找个懂行又兜里不缺钱的,对方要是不爽利,敢开价少于五百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