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那颗五陵国难逃骑卒的脑袋,无首尸体搁放在一匹辅马背脊上那年轻武卒伸手接过一位下属斥候递过来的战刀,轻轻放回刀鞘,走到那无头尸体旁边,搜出一摞对方收集而来的军情谍报年轻武卒背靠战马,仔细翻阅那些谍报,想起一事,抬头吩咐道:“自己兄弟的尸体收好后,敌军斥候割首,尸体收拢起来,挖个坑埋了”
一位斥候壮汉竟是哀怨道:“顾标长,这种脏活累活,自有附近驻军来做的啊”
年轻武卒笑了笑,“不会让你们白做的,我那两颗首级,你们自己商量着这次应该给谁”
欢呼声四起最终这拨战力惊人的荆南国斥候呼啸而去道旁密林中的树上,隋景澄脸色惨白,从头到尾,她一言不发陈平安问道:“为何不开口让我出手救人?”
隋景澄只是摇摇头两人牵马走出密林,陈平安翻身上马后,转头望向道路尽头,那年轻武卒竟然出现在远处,停马不前,片刻之后,那人咧嘴一笑,他朝那一袭青衫点了点头,然后就拨转马头,沉默离去隋景澄问道:“是隐藏在军中的江湖高手?”
陈平安轻轻一夹马腹,一人一骑缓缓向前,摇头道:“才堪堪跻身三境没多久,应该是他在沙场厮杀中熬出来的境界,很了不起”
隋景澄有些疑惑因为对于一位随便斩杀萧叔夜的剑仙而言,一位不过武夫三境的边军武卒,怎么就当得起“很了不起”这个说法?
陈平安说道:“天底下所有的山巅之人,可能绝大部分,都是这么一步步走过来的”
两骑并驾齐驱,因为不着急赶路,所以马蹄轻轻,并不急促密集,隋景澄好奇问道:“那剩余的人?”
陈平安笑道:“命好”
隋景澄无言以对陈平安说道:“有些东西,你出生的时候没有,可能这辈子也就都没有了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得认命”
片刻之后,陈平安微笑道:“但是没关系,还有很多东西,靠自己是可以争取过来的如果我们一直死死盯着那些注定没有的事物,就真一无所有了”
隋景澄觉得有道理可是一想到自己的人生境遇,她就有些心虚陈平安笑道:“生来就有,不是更好的事情吗?有什么好难为情的”
隋景澄大概是觉得受益匪浅,沉默片刻,转头笑道:“前辈,你就让我说几句肺腑之言嘛?”
陈平安说道:“闭嘴”
幂篱之后,隋景澄眼神幽怨,抿起嘴唇两骑继续北游见过了狭路相逢的惨烈厮杀,后来也见过那儿童急走追黄蝶、飞入菜花无处寻的美好画面还有一群乡野稚童追逐他们两骑身影的喧闹在一座名山大峰之巅,他们在山顶夕阳中,无意间遇到了一位修道之人,正御风悬停在一棵姿态虬结的崖畔古松附近,摊开宣纸,缓缓作画见到了他们,只是微笑点头致意,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