滥杀无辜的小魔头,是不是稍稍情有可能?是不是世道如此,顾璨错得没那么多?”
崔东山脸色凝重
崔瀺笑道:“可这真的有用吗?真以为的这一手棋,很妙?错了,的这一手,对于当年泥瓶巷少年是妙手,在如今内心已有道理作为压舱石的陈平安来说,反而是火上加油,只会让想得更深,到最后更加无所适从崔东山,事到如今,还没有看出这局棋真正有趣的地方吗?”
崔瀺神色自若,始终没有转头看一眼崔东山,更不会搬出咄咄逼人的架势,“有趣在哪里?就在火候二字上,道理复杂之处,恰恰就在于可以讲一个入乡随俗,可有可无,道理可讲不可讲,法理之间,一地之法,自身道理,都可以混淆起来书简湖是无法之地,世俗律法不管用,圣贤道理更不管用,就连许多书简湖岛屿之间订立的规矩,也会不管用在这里,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人吃人,人不把人当人,一切靠拳头说话,几乎所有人都在杀来杀去,被裹挟其中,无人可以例外”
“这些都可以是陈平安‘退一步求心安’的正当理由这些都是故意送给陈平安的余地,给了无数种选择的可能性,大道,岔路,都在脚下摆着,没人拦着如此一来,好教切身感受一下,天底下好像真的没有天经地义的道理,就是要陈平安去为了一个顾璨,不得不选择否定自己,去接受世人那套唯有立场、没有对错的混账理论”
崔瀺微笑道:“讲理的好人,遇上心底更信奉拳头、只在嘴上讲理的世道,然后这个好人,头破血流,自缚手脚,画地为牢,倒要看看,最后陈平安还怎么去谈失望和希望”
崔东山惨然而笑,“妙不可言,真真妙也”
崔瀺此后娓娓道来,一句句,如一把把刀子插在崔东山心坎上
“顾璨之母,当年那一碗之恩,陈平安觉得她对有救命大恩”
“对顾璨,有不输刘羡阳的亲情,将顾璨当做自己的亲生弟弟看待”
“甚至那条泥鳅,还是当年亲手转送给顾璨的”
“崔东山既然偷偷摸摸拿佛家宗旨来救陈平安,真救得了?陈平安不是信奉那座牌坊上的莫向外求吗?那些枉死之人的因果,可以解释,可一旦逃禅,想要给自己一个儒家道理之外的佛家心安之地,可问题又来了,这份与有关的最早因果,想不想得到?看不看得到?”
“若说陈平安假装看不到,没关系,因为陈平安等于已经没了那份齐静春最珍重的赤子之心,二人,胜负已分”
“若是陈平安真正看不到,没关系,自会找人去提醒”
崔瀺最后盖棺定论,语气平常,倒是没有太过喜悦,“这一次,没有人能救,陈平安自己,更不行”
崔东山坐在一旁,一言不发
崔瀺终于转过头,笑道:“少年郎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