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双眼红肿的书生抖着胆子说,他爹是秀才,考了好几次举人都未能如愿,来世是否可以让他爹考上举人
“……”乔岚没有立即回答,她的沉默令书生更加忐忑,生怕自己要求太过分,惹佛祖不快实际上乔岚沉默不是事情难办,而是,这些人单纯得令她无语她连蒙带骗,人家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怀疑,全盘接受,单纯至此,她都有点编不下去了
乔岚干脆让人准备笔墨纸砚,让民众一一上前,把他们对亡故亲属的来世期许写下来空头支票,爱怎么开怎么开,回头烧给佛祖,至于答不答应,是佛祖的事反正那是来世的事,那谁来世依旧没考上举人,那谁来世依旧没有儿子,那谁来世依旧没有过上富贵荣华的日子……等等这些,难道他们还能回头找她算账不成,就算要找,也是找佛祖啊,再不济就找了尘大师吧,摊不到她头上
几个和尚一起开工,写了厚厚一叠纸这叠写满期许的纸又被郑重其事地放进一个精致的箱子里,搬到供桌上别小看这一叠纸,不少人因为它而排解了亲属的死难,从而展开欣慰的笑容来,他们觉得,自家亲人没白死,这辈子过得不容易,下辈子就好了,投个好人家,过上这辈子做梦都想的好日子
昼如黑夜,护国寺内殿里,香火袅袅,香烛摇曳,勉强将大殿里的境况映照得清楚明白四百五十九个罹难者遗体已经全部收敛完毕,其中有护国寺的和尚,还有无辜受到牵连的普通民众
进入大殿的民众被内殿的气氛压抑得喘不上气来,真正直面至亲的遗体时,哭出来的人还在少数,因为乔岚棋走偏招,令大多数人心底的哀伤浅了许多
“爹,家里有我和二朗在,垮不了你一路走好看到佛祖派去的人就跟着走,投胎到地主家,那地啊,种都种不完,还不用交租,不像这辈子,只能赁人家的地种,苦哈哈做大半年,打下来那点粮食,还得交四成租”
“他娘,幺儿的亲事,我一个大男人顾不上,但嫂子记着呢,你也别挂着这事,省得不能好好投胎,我都跟佛祖说好了,来世让你投胎到富贵人家,做一个贵气的小姐有缘的话,来世咱还做夫妻”
“祖母,你脚不好,可得慢点走到了下边,看到祖父,就跟他一块儿处处,可别再吵嘴了”
听到这些人絮絮叨叨地跟亲属告别,乔岚心里梗得难受,决定为这些人多做一些什么
乔岚想给这些人补贴丧葬费,问过向圈大师后,得知护国寺根本没有多少银子,她只能哀叹着自掏腰包,让人兑了几千两银子回来,每一个死难者都能领二十两银子丧葬费,而且护国寺还雇人雇车帮这些人把亲属的遗体送回去安葬
之前开的是空头资料,但这二十两银子却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加上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