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宜张子非转悠她先循着人声寻到了厨房,正遇上两位伯母预备午饭,并悄声议论家中事务张子非皱眉远近无旁人,她们声音这么小作甚只怕平素日子不大好过细听片刻才知道,合着们家倒买了个丫鬟原来早先沈小哥是由红芳和她母亲服侍的自打红芳走了,她母亲便如失魂一般什么事都做不好,转头又病了,如今已卧床三四个月没奈何,只好买个丫鬟;又命那守寡的堂姐也过去照料
一个伯母抱怨道“老三媳妇究竟真病假病那疯子本是三房的累赘,素来皆由三房收拾如今倒要咱们俩收拾每日家这么许多事都忙不过来”
另一个伯母接口道“可不是单单这么大的院子都够打扫的”
前头那个道“疯了这么些年,也不见好也不见死”
后头那个忙念佛道“要死啊那是大哥儿的亲娘、沈家的恩人老妖婆听见了看不整死yzhlmcl8♜”
前头那个竟带了哭腔“整死也罢了横竖这些家当早晚都是她孙子的yueruhuo♟可知道前儿那贱丫头说什么等她家大少爷中了秀才,把轰出沈家”
后头这个原本剁着菜呢,忙放下刀手忙脚乱的安慰
张子非已听不下去了,心中百味杂陈又暗自冷笑丫鬟如此,沈小哥只怕全然不像红芳所言的那么好才刚走离三四步,耳听哭的那伯母大声道“就是一头碰死,也不出沈家的大门”
事到如今已不用问了,偷龙转凤的主意必是沈老婆子所出无疑张家一家子渔民,哪里有这么大胆子张子非立在墙后深呼吸十余次,定下神来,朝主院大步走去
这会子是白天,沈家的爷们悉数上作坊铺子去了院中无人,西厢房中有声音传出张子非那心犹如被揪了一把,忙闪身去窗外窥视窗户没关,只见屋中一应物什尚且齐整,有个二十来岁、容貌娟秀的女子正对着床铺柔声说话儿床帘子垂下,里头隐约有个人影侧耳细听,那女子在劝床上之人换衣裳给她洗去张子非将鼻子伸近闻了闻,屋内没有怪味,想来平素还算干净,不觉轻轻点头
忽听有妇人大喊“花囡花囡”,声如铜锣张子非忙往屋后避去只见那女子匆匆跑出一个老婆子头发花白、腰背挺直、趾高气昂的从主屋走了出来,吼道“又偷什么懒”
那花囡道“祖母,今儿难得日头好,正让大三婶换衣裳好洗呢”
老婆子皱眉道“那些事自有母亲和老二媳妇做,服侍好大郎是正经,旁的不与相干若没事便给大郎做衣裳去天儿越来越冷了,那丫头粗手笨脚的针脚子比手指头还长”
花囡回头望了西厢房一眼,答应着又道“祖母,想给秀儿作件衣裳,只拿边角料子就好,必不沾半点要紧的物什”
老婆子冷冷的道“秀儿是别人家的人,不与咱们沈家相干,还惦记作甚早晚要再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