搅闹江湖,哪一样不比当初联姻方容付出的代价要大?
终究,只因她不是那个人罢了
那就留一些体面吧
穆典可趴常千佛背上,手中拈一枝桃花,凑到鼻下嗅了一嗅,皱起眉头,
“我一直觉得桃花的味道,臭臭的,可诗里却写它‘触暖衣襟漠漠香’也不知道是怎么个漠漠法?”
常千佛笑了,“许是树种不同罢也可能是各花入各眼,各人的香臭不一样岂不闻,有人咏‘香学楠花白水生’,那才是真真的令人费解呢”
穆典可倒真没听过这一句,讶然道,“还真有人觉石楠花的味儿香么?”
她倏忽脸红了,碍于在常千佛背上,没法把整张脸藏起来,便侧着半边脸贴上他的肩,半边脸拿桃枝盖上
粉面夭桃红相映,竞羞
——自从为人妇,她常有些个不好与人道的念头,是令自个儿也难堪害臊
常千佛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她在背后说着话就没动静了,反应一下,才明白过来
忍不住笑
他虽不是有意,却觉这意外来的小情小趣也不错,“我看夫人素日里……倒不是觉着不香”
穆典可绕臂到常千佛身前,拿桃枝打他的嘴
他继续说,“我觉什么桃李清芬,丹桂馥郁,都不及夫人香……”
穆典可先捂自己的脸,又捂他嘴,气急,“还说!你还说!”
手上桃花秃了半枝,那朵上脸桃花倒当真是夭夭姣姣,灼灼其华呢
走半路下起雨来
穆典可把水墨油纸伞撑开,遮两人头上,却故意不好好打着,东歪西斜的,引常千佛说她,她便笑着顶回去
倏忽脑海里有个画面电闪过
记忆里,也曾有这样的雨天,她在一个人的背上,不肯好好撑伞,却拿脚尖去接落下的雨滴
她迟疑了一下,试探地抬起脚尖
“别闹”常千佛敏锐地察觉到,笑道,“倒春寒,湿了鞋难受”
穆典可眼睛一下子就湿了
氲了水墨的油纸伞在她手上像拿不稳一样,还在摇啊摇啊,与旧记忆里的画面重重交叠
终是那些陈旧的画图底色越来越淡,被完全覆盖住了,再也看不到那些欢笑声也消失了
她伸长了脖子,在常千佛脸颊上点了一下
常千佛笑了,“大街上哪,好多人看着”
这话却是在调侃她
他惯是豁得出去的,穆典可却脸皮子薄,手拉手出门,见了熟人也要别别扭扭的他亲她,她就眼观四面耳听八方,好像做贼一样
“不管”她搂着他的脖子,嗓音娇娇软软,像个撒娇的小女孩,“千佛,我觉得这样真好你来了,我晓得你不会走——其实,我还算是一个挺好的姑娘吧?值得良人不弃,好好爱护一生……”
“还有来生”
铺远连天的古道上,红色的送亲队伍正向北行
时有春风卷入帘,携雨丝
像今日这样的雨,是见一回少一回了;今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