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可那幅娇娇柔柔,弱不禁风的样子……方显忍无可忍地把手伸出去,“我来!”
于是帐外亲兵看到了这样一幅诡异的画面
——一个身穿绿衣的女子背着手,施施然走在前面;而他们的大将军,则举着一把秀气得不像话的水墨油纸伞亦步亦趋地跟在女子身后
明明是好心举动,大将军却一脸的不愿意,手臂伸得老长,像是恨不得离那女子两丈远才好
将军这是遭人胁迫了吗?
往前半里,下了坡,果见得一弯浅浅水滩,中有沙汀绿渚
一株褐皮老桃树迎春风展绿芽,半树桃花浸润烟雨中
“你倒是心宽,留下自己丈夫跟一个陌生女子独处,有闲心赏起花来了”方显换了只手撑伞,与穆典可并排站着看桃花,仍然离得远远的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穆典可笑道,“我可是常家堡明媒正娶的少夫人就算别个女子有什么想法,就算真的得逞了,总不是绕不开我去,还得敬我一杯主母茶不是?”
“你!”方显一点就炸
容谦儿是像他妹妹一样的人,怎能容穆典可说得如此不堪
别说让容谦儿给常千佛做妾了,就算常纪海亲去建康,三媒六聘地求娶,方容两家还不见得能将常家堡放在眼里
简直是荒谬至极,欺人太甚!
“你简直,简直……一派胡言!胡言乱语!心思,心思——”
那“龌龊”两字他终是没说出口,换了措辞,“心真脏!谦儿品性高洁,行事坦荡,与常千佛之间也是清清白白,未曾有半分逾矩你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品性既高洁,我缘何不宽心?”穆典可反诘道
方显一噎
穆典可摇了摇头,“啧,有些人心真脏!”
本想挖苦穆典可,结果气到自己
方显不说话了
和穆典可斗嘴,他就没有赢过
烟笼平芜,春山在目
常千佛执茶盏,望着帐外迢迢隐隐的山峦,无端被勾起离愁别绪
他对容谦儿并无男女之情,但也是可以畅谈志愿,探说诗书道理的知己
容谦儿的才学见识,包括大多数男子所不及的胸襟气量,都是他欣赏的但就是这样一个女子,最终也逃脱不了被操纵的命运,沦为政治博弈当中的一颗棋子
此一去家国两茫茫,前途未可知
容谦儿低首专心致志地抚琴,十指如白玉葱根,在亮褐色的七弦上抹捻勾挑着,曲调不见哀戚,反有一种出得关山天地宽的况味
是离别曲
也是壮行曲
常千佛取下腰间笛子,附和着吹奏起来先是低沉,后至高迈,笛与琴声俱悠扬,如自在风,吹散了旷野上扯连的千丝万线,复现朗朗
我来辞兮雨霏霏,我将行兮春晴朗
容谦儿站起来,对常千佛弯腰一拜,“感谢公子一曲相赠,谦儿此行了无遗憾”
穆典可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看水鸟
石头上的雨水被方显用衣服摆擦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