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擎苍派弟子,知道秦川今日有空,便随该弟子一道去客栈拜见了
秦川与人交,向来是君子之交淡如水
从前与金烛明那般厚谊,尚且不多来往见穆典可,自然也不会有过多甘醴话
两厢见过,进屋取了书信出来
信封上书着一行比划凝滞的行楷——“常家堡少堡主常千佛亲启”
那是穆典可决意为金雁尘引毒后,托秦川在合适时机转交给常千佛的诀别书信
为防一日她的死讯提前传出,常千佛尚未来得及释怀,悲痛伤情,好同他解释清楚事情始末
当时滁州那么些人,她却只信得过仅有两面之缘的秦川
如今见信,如隔前尘
“想来这信用不上了”秦川虽不知信里写了什么,但那后面发生许多事情,他也猜到了,含笑,“我却不好贸然处置,物归原主了”
穆典可双手接过信,对着秦川深深一拜
谢他重信守诺,替自己保管书信至今
又问,“秦掌门何时出的关?”
见他气度愈宁,神采卓然,便知闭关悟剑大有所成
“半年前”秦川答,道,“听闻四小姐抱恙,可大愈?某虽老不服老,尚有几年春秋,不必拘泥三年之期”
穆典可笑着谢过秦川好意,“已无妨碍期待来年春三月,与秦掌门苍鸾山论剑”
“秦某恭候”
从客栈出来,天空飘着鹅毛团雪,被北风扯碎
满空碎琼来,触处似花开
穆典可见了心喜,仰脸伸手去接晶透雪花落上掌心,冰凉一点,即化了
她也不着急回,拉了厚斗篷上的兜帽,牵马逆着微啸朔风,踏雪而行
街道上积雪厚,落脚发出“咯吱”“咯吱”声响,她玩心一起,还故意作跛状,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就为听那不一样的雪陷声
不尽兴,还停下来跳一跳,左右勾脚,去够洒下来的雪花
有孩童瞧见了便学她
被自家母亲捉回屋,恼带嗔,“又顽闹!看湿了鞋冻坏你的脚!”声音减低,掩在门后,“别学路上的姐姐,脑子不好…也是可怜”
穆典可蹙起眉尖,撇了撇嘴:谁说她脑子不好的?好着呢
转过两条街,雪越发下得急了
道旁芙蓉树上积了雪,压低枝丫,像极春来梨花堆满的景象
她怔了下,笑意在唇畔凝了
她想到了长安城外的十里琼华林
——“出洛阳,过琼华林,入长安须得二三月间,梨树堆雪,映照红妆,十里花嫁……”
她要嫁人了
终也赶在了这么一个白雪映红妆的时候
不知当初那些陪她憧憬,盼着她长大和过门的人们见到了会作何感想,是不是仍然为她高兴?
长愿人间天上,只得相忆,勿相怨
也希望不知身在何处的他,能前尘淡忘,终得自在
距离穆典可大婚只剩下三天,穆子衿才和廖十七两人风尘仆仆自湘西赶回
穆典可接到消息就兴冲冲地跑去了
两人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