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回洛阳
北方的天空不同于南方,有它特有的高远
有雁行缀在天幕上,远得只能看见数个黑点,结伴从丝丝绺绺拉长的白云下飞过
雁在青天,云影在水
绿水湖的万顷碧涛拥着北岸连绵雄奇的大山
山上有人家,依山而布,不知几多数于近处观,一院一亭一塔,布置皆有章法,错落深致;登高纵目,则远近房屋相簇连,围成一个四四方方的大阵,与北方拱连的群山形成天圆地方之势
巍峨之中见得浑厚质朴,令人油生景仰与向往
时已入秋,合生堂的花圃里,绿紫间杂的碎花却正值盛时,托晨风,弥散一院清芬
花圃尽头,一个发半白的老者正弓腰扶着一块半人高的泰山石上细磕烟灰,须发随手俱颤
“噢,要回了吗?”老人问
“是”良庆提着从不离身的乌铁刀,站在老人身后三步远,毕恭毕敬地回话,“不出——几日就到”
良庆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坐言起行,又最讨厌含糊,于时间掐算上可谓精准
往常出门执行任务,来信告知归期,说了哪一天哪个时辰,最后定是一刻也不相差
可是常千佛的行程,就掐不准了
许快,许慢,很大程度赖于走这一趟的结果
说出这样的话,良庆感到很羞愧
老人自然也听出来了,没紧着追问下去
“呢,自己怎么想的?”常纪海磕完烟灰,转身往大院西边走
从骨骼看,老人年轻时当是身形十分高大的,老来日瘦,背也佝偻了,便显出弱态来行动间甚至让人觉得很不稳
但良庆却要迈着大步才能跟上老人步伐
“凭老太爷吩咐”良庆说道
常纪海笑了下,“说说看,无妨”
坐下了,拣起石桌上卷好的烟叶装锅动作是做熟的,很有些漫不经心
良庆没说话
问的想法,便是问对那一位的态度
良庆对自己的身份认知很明确,自己就是常家堡的一把刀,常家祖孙指哪,就打哪
至于品评人头,左右主家的心思,这不是该做的事,也没兴趣
福伯拿着火石走过来,给常纪海点上烟袋
“庆儿回来了”福伯笑说道
良庆弯了下腰,示作回应
常纪海靠在石桌前,吞吐着烟雾雾白轻烟袅袅升起,很快在眼前散作了缭绕一团
“如不干涉,当如何?”常纪海又问
良庆答道:“听公子爷安排”
烟薄如织,深了老人的眉眼,瞧不清是何神情
但良庆知道,这话不是常纪海想听的,思忖了片刻,终是破了一贯原则,说道:“老太爷若问自己意愿,愿意去”
秋日尚有寒蝉,卧在古槐浓荫里长短吱鸣
良庆也不敢走,默默候立树下老人抽了大半袋烟,这才抬头看一眼,“难得肯对什么人置臧否”
从鼻孔喷出浓白的烟雾,提起烟杆甩了甩,“既然这么想的——那就去吧”
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