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抗
她知道,良庆就在门口,只要她不松口,穆子焱就带不走她
“小四儿——”穆子焱停下来脚步,弯腰握紧住她的双肩,语重心长得近乎恳求:“你还小,以后的路还很长”
穆典可不说话
穆子焱又道:“我先安顿好你,再去洛阳接你嫂子你还有个侄女我们一家人在一起,远离江湖……有再多不好的事,都会过去的”
穆典可睫毛闪了一下,分明动容
但是她一开口,穆子焱的期待就破灭了,“我不能跟你走”
她说道:“我在这里他他不回来,我哪儿也不去”
“他回不来了!”穆子焱大声吼道
一瞬间突如其来的死寂
穆子焱看着穆典可突然泛红的眼圈,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脆弱,好像只在那一小瞬里出现了,忽来又忽去
穆典可慢慢抬起手臂,从穆子焱掌中抽离她的神情又恢复了沉着与冷清
“我知道,你怕他们会杀了我我很感谢你”
穆典可似乎累了,背向穆子焱,缓慢地往里间走去,“三哥,你不了解金雁尘,他不会白白送死他如果有心寻死,不用等到今天——这不是死局”
穆子焱没有反驳穆典可
尽管他事后又回到那个地方,知道江流下有一个隐藏的巨大漩涡;也知道他的父亲派了几十个杀手在江面逡巡,没有放过一条漏网之鱼
可是他能说什么?
对绝望的人,总要允许她有一个自欺欺人的借口,支撑自己不倒下去
“那如果…他真的死了呢?”
“有什么大不了”穆典可转过头,像刚看见他进门时那样,笑了笑,“他用这条命爱护我,我就用这条命追随他”
“谦儿病了?”
容翊实在忙得很虽说他已辞去相位有日,就是一介赋闲的散人,这真要遇到朝中有什么大事,那些官员们还是愿意跑来他这里问策就算问不出什么,探探口风也好
这恰恰是刘颛不想看到的
容翊深知这一点,却也无可奈何
挑出几个见了,他便称病谢客,躲到这花园子里看起书来
刚在他面前坐下的这位面容清隽的老者叫容耘,是他的六叔如今挂着个闲职,早年间却是上过战场,真刀真枪地杀过敌人的
因此落下伤病
太医给调养了十年没调好,最后是常千佛一旬一问诊,在建康住了一个月,就将困扰了容耘十多年的痼疾给治好了
老少二人颇有交情
前几天,容翊请穆典可过府,常千佛巴巴地跟来,走的就是他这位六叔的路子
“闺女大了,有自己的心事”容耘说得平淡,脸上却有无可奈何之意:“只能看天了,人帮不了,还要她自己扛过去”
“谦儿通透”容翊说道,似被勾起了感慨意:“毕竟用心了,一时伤情难免的”
容耘点点头
说实话他心里也乱七八糟的与常千佛的交情不是多深,但也不是泛泛之交就能概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