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一顿叽叽喳喳,把穆典可的睡意闹没了
青葙打了水,进去服伺穆典可梳洗,说起苦菜花还无奈笑:“四小姐打哪捡来这么个精怪丫头,一张嘴皮子,可比大人还利索”
“兰花夫人的女儿”穆典可说道
“啊——”青葙从铜镜里看到了自己惊讶的脸,手一滑,梳齿掣下,堪堪挂在穆典可一把青丝正中央
像旧历腊月发黄的月亮,一弦倒挂,正映着黑色的一川冻瀑
青葙片刻失神,醒转过来,连声致歉,“可有弄疼四小姐?”
“无妨我自己来吧”穆典可从青葙手里接了梳子,将长发拢到一侧,不紧不慢地梳理右边颈子便空了,一线长直,连着从圆领里探出来的一痕雪肤,裸于雨天薄凉的空气里,白得发光
“你知道兰花夫人”穆典可淡淡说道,语气里没有疑问,只是陈述
“听说过”青葙颇有些尴尬地应道
兰家乃簪缨大族,好端端地,竟出了个青楼女子这在当时,可是轰动了一城的大事就是到了今天,事情已然过去那么多年,街谈巷议仍时有人提起
青葙生长于斯,自是听闻过兰花俏大名
“……我说那小丫头,怎么这么地——不拘一格呢”搜肠刮肚,她接了这么一句
梳妆更衣完毕,已经过了午时饭点了
穆典可装了一肚子汤药,胃口很难好起来,对着一桌子珍馐小菜如同嚼蜡,只进了半碗小米粥,茄丝、莴笋、胡瓜这些时令菜一样动了一筷,便叫青葙收了自倒了一碗茶坐着漱口,就见莫仓仓一路小跑带风进来
“方显来了”莫仓仓单刀直入,“带了一大车礼品,光礼单就列了好几张纸”他眨了眨眼:“容翊送的”
眉清目秀一佳公子,偏偏笑得不是那个味儿:“是我帮你拉去护城河去扔了呢,还是等千佛回来自个儿扔?”
“很幸灾乐祸嘛”穆典可漱完口,掏出帕子慢慢擦嘴
说也奇此行上建康之前,她也就只见过莫仓仓一面后来滁州城外遇见了,一道来固安堂,短短一程同行,莫仓仓待她便像认识了几十年的老朋友那般熟络,她竟也没觉得有丝毫不妥
“没有的事”莫仓仓忙摆手,“你把我老莫看成什么人了!”
正说着话,外头走廊里有人声,“大将军请”
花荫下人影一摇,莫垣领着方显转入游廊方显身后,还跟了一个头戴冥篱,侍女装扮的女子
冥篱上覆短纱,只遮到肩虽衣大裙宽,布料也浆得硬括,不怎么贴身,亦能从行走带出的衣痕裙褶上看出,那女子有着一副曼妙窈窕的绝好身段
穆典可目光在那女子脚上少停一会,即转向了方显
大将军方显今日未着甲,只穿一件洗得发旧的旧布衫,足下蹬一双鸦青色软底布鞋眉宇间隐隐地,多了一些宁静和旷达的味道,不似以前,总板一张脸,透着一种虚张声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