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如刀削的轮廓
陈宝实行船许多年,见过的人不算少,不曾见到外形如此出拔的男子身量高,腿也长,在这窄小的一叶舟上颇有施展不开的感觉
“是呢”回望一眼耸立在极高山岩上的攒尖亭,陈宝实笑着说道:“亭子高,看得远听说目力好,站那上头可以一直看进皇宫里头呢也没有人真的见到过客人是想上去看看么?”
“嗯”
“往前还有半里多水路,有条小路可上山”陈宝实说道,“只有些陡”
“就泊那”
老船夫臂力好,行船得法,轻巧一扳船桨,轻舟便箭射而去,掀起浪花极少,几要脱离了水面,腾空而行
未至山口,船头便一轻,黑衣男子腾身起落,转眼立定在杂草掩映的山路上
一条褐带蜿蜒上,半山含翠半山石
陈宝实仰头望去,只见那一道黑色背影如猿如鹤,跃行山间,未几遍攀至顶峰绝高之处凭栏临风,俯瞰大江,魏巍之势令人双膝发软,直黯了这耀耀天日,满川风光
金雁尘拉下兜帽,极目纵远,大江两岸尽收眼底
从洛阳至江淮,有现成的陆路可走,穆沧平偏偏要绕一个大弯,取道浔阳,乘船走水路到建康城外,最后登岸折往滁州
这当中,到底有什么蹊跷?
穆典可觉得自己好像只猴
从常千佛拉着她的手进了固安堂,到现在茶都吃了两盏了,过来过往的人不减反增,且都会有意无意朝她看上几眼
趁人不备,穆典可将脚从裙摆里探出来,踩上常千佛的鹿皮靴尖,狠劲碾了两下,迅速撤回
都怨这个人,走得好好的,非要拉她的手,还说什么怕她摔了修的平整又通坦的石铺路,怕她走不稳?谁信他的鬼话
常千佛含笑喝一口茶,不动声色,与莫仓仓搭话:“……去年来时,还在夯基底,今年都经营出气候了,甘棠哥做事就是快刚瞧着进去的那人是小砖头吧?小孩子长个像竹子拔节似的,一年不同一年”
莫仓仓简直傻眼:说什么孩子呢去年您不不还跟人家孩子抢糖串吃来着,这就装起老成了?
莫仓仓没吱声,不是为顾全常千佛的面子,是看见自家老爹离门不远了
私下里他敢撸起袖子跟常千佛干架,当着老爹的面,可不敢说常千佛半句不是
“这边请”门外传来莫以禅的声音
应声走进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年约莫六十,布衣缁履,气闲且定身无一长物,眼中有江海,一看就知有来头
莫以禅随后进门,毕恭毕敬向着常千佛一礼:“公子爷,这位是墨水巷容府的管事,洪伯”
容翊辞去相位,赋闲家中,再称容相、或者驸马爷都不妥当他索性将称呼略过了,两步迈进,不急不慌,站去常千佛身后:“……这位便是敝堂少东家”
“晚生常千佛”
莫以禅不便姓名直呼,常千佛起身自报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