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调不高,没有什么情绪,却有一股不怒之威自显
上官于飞身体僵住,缓缓地扭过头去
只见清溪边站着一个身材瘦削的中年人,两目湛湛,清隽如画,玄衣上染着初升之日的金晖,无风自摆
中年人臂弯里还托着一个昏睡女子,虽粗布乱服、发散面污不掩绝色
这样的的父女,普天下就只有那么一对
“穆盟主”上官于飞躬身作礼
他已知今日事休
穆沧平无声无息地跟了他这么长一段路,他居然毫无察觉,就说明自己自恃的轻功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逃是逃不掉的,要打,十个百个上官于飞也不是第一剑的对手
“放那里”穆沧平目指溪流边一块高低,嗓音依旧平平:“我与你父,虽年岁差多,也算知交人去情在,今日我便不曾见过你”
上官于飞带紧瞿玉儿,往后退了一步
他看出来了,穆沧平受伤了,若自己再坚持一时半刻,拖到轩辕同赶来,以众敌寡,未必没有胜算
何况穆子焱也站在他们这一边,穆沧平出手多少有所顾忌
“我与你父,最后一次见面,是在骊山旧居一别十三年,故人之子也老,只是长进并不多”
看着上官于飞一瞬间发白的脸色,穆沧平徐徐又道:“把人放下,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上官于飞内心激烈地交战,最终惨白着脸,将瞿玉儿放坐在溪水边
“对不起,金夫人”他低声说道
“谢谢先生”瞿玉儿的嗓子天然有些沙哑,温柔中带着大气,语调也是发自肺腑的真诚:“还望先生此去,不再受外物所扰,守持本心,终得喜乐”
她垂头,摩挲着掌中的石印章,说道:“这枚印章,先生能送给我吗?……我许久,没有见过喀沁了”
上官于飞踉跄离去,在这个身陷囹圄的盲女面前,他只觉得自己矮小得可怜,卑如蝼蚁
他也不畏死,可是终究有不得不屈服的理由
从此天地之大,能容身的地方很多,但常家堡是再也回不去了
湖上泊船,湖底青荇摇
水灵如嫩葱一把的女子绾袖坐在船上剥莲蓬,白嫩小腿搭在船舷上,不时伸进湖水撩一下,细浪泼远,砸碎湖面千点粼光
她唱着一首江南小调,嗓音软糯,连皮肤也是糯米般的白,白且软,与穆月庭那种明丽如玉的肤色又不相同
因这一只乌篷船,一个哼着小调的柔女子,天高地广的豫州风光居然有了些江南水乡的味道,水气茫茫里多了份诗情画意的柔腻
一个背着黄杨大弓的男子跳上了船
不大的穿舱里坐着一位公子,穿着很不起眼的暗色衣衫面前一案一炉一把壶,煮的不是茶,是药
这是个身体不怎么好的年轻人
“成了?”
男子屈膝拜下:“多谢钱公子成全,让薛丰得报此断臂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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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花】第一卷:192章、你果然姓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