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未死之事肯定也瞒不住了
去青州这一路,必定遭到多方人马的围追堵截
却已是她力不能及了
她为一死,了却两人之间无休无止的纠缠重活一遍,再将这人想起,便像是隔了一世那么遥远,无爱无恨,只余心头一点怅然
不是不牵挂,只是再无曾经要为上刀山下火海的执念
愿此生,踏遍荆棘,终得坦途
湖边三五株柳,枝缀繁叶,织成绿幕
穆子衿负琴站在柳荫下,从枝叶的缝隙看出去,能看到挑出露台的全景
一身素色棉布裙的女子弓腿坐在红衫木地板上,身姿欹斜,一手支下巴,百无聊赖地摇着手中一支莲眉尖蹙着,似在沉思
模样依稀似旧时,却也变了太多没了从前的灵动与跳脱,沉静了,也深邃了
“真的不见一面?”常千佛问道
穆子衿收回目光,面上线条硬如石刻,一如既往地寡淡
的沉默,就是答案
认识有几日了,常千佛也大略摸清了穆子衿的脾气,知言语不多,心性奇坚,要想劝转很难无奈笑笑:“们两个还真是兄妹俩,一个性子”
“还在气她骗?”穆子衿问道
话转得太快,常千佛微愣了愣,暗讶穆子衿心思之细敏
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所以多嘴劝穆子衿一句,乃是心里对穆典可欺瞒之事仍在意,因此也存了同理之心
发自内心地并不希望穆子衿去见穆典可,引她病中伤心自责
可穆典可未必愿意叫们合起伙来蒙骗
正如她当日将话说绝,为的是将逼离滁州、全一命,是为好,可心中并不乐意
抬眼看向尚自歪着头,闷闷摇着莲苞的女子,眼神柔软,态度却丝毫不退让:“总要让她长点教训,知道不是什么事都纵着她日后拼命的时候,也好有所顾忌”
穆典可似有所感,忽然一偏头,朝两人所在的位置看来
这一抬头突然,前一刻还神色懒懒的,下一瞬间目转疾如电就是轻功再好的人,仓促间也很难闪出她的视线去
可惜常千佛这处选址选得极其巧妙,不动,穆典可还是什么也看不到
这似曾相识一幕,让常千佛想起在怀仁堂账房时,躲在海棠花树后面偷看穆典可的情形
嘴角浮露笑意,眼神软得不像话,像化开的稠糖稀,黏在斯人身上不去
穆子衿转身走了
相信这时候,就算不说什么,常千佛也能把穆典可照顾得很好
至于将来,郎心是否会变,常千佛会不会成为下一个金六,谁又说得准呢?
但是真的该回洛阳去了
当一个人有了守护的目标之后,那些曾经看似很重要的东西:尊严、骄傲、还有委屈,都不算什么了
不会再让十年前那种事情发生了;也不会再让自己如今日一般窘迫,妹妹生病了,连药钱都付不起
若将来不幸,她真的被眼前这个男人辜负了,被人欺负,总有能力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