蹄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
它向雨花台下冲了去
就在这时,天上出现了一只月亮
不同挂在柳树枝杪上苍白的满月,这是一弯新月
如钩,如弦,纤细而饱满,散发着清凛凛的光寒,如被霜雪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原本稳稳垂悬在薄骁腰间的青铜吴钩不知何时脱了鞘,被他平举过了头,精准地格住了那把凭空出现的长剑
剑悬头顶,只去一厘
好生凌厉的剑!好个厉害的剑客!
薄骁下盘扎稳,腰身一旋,滑出四五步,手上青铜吴钩点劈横刺,已与紧追而至的宝剑过招廿余
密集的剑影铰碎了雨花台下飘飞的柳叶,齑粉洒落处,尽是尖利的风啸声
她果然已成了玛尔喀沁,不再是从前的穆典可了!
薄骁心中划过一个闪念,一半失落,一半却是如释重负的松快
凭他在武学上的精深造诣,不难看出,这个杀手的武功路数系出明宫能让为身为八俊之一的他险些中招,此人起码是天地两宫耀字或冥字辈以上的杀手
薄骁不由暗笑自己的迂腐
洛阳八俊,施荥阳折于穆典可之手,薛庆死在金雁尘刀下,而许添因刺杀金雁尘功败身死,连尸首都没找着
两家之仇,早就不共戴天
穆典可此时约他,不为杀他,难道还是想同他叙念旧情,握手言和不成?
——从她对待歆红语的态度,就足以看出她不是一个会囿于旧情,拖泥带水的人
薄骁心中丝微生寒,双眼眯起,手握吴钩,踩水疾行
错缝相连的青石砖面上积着成畦的雨水,一汪汪如鉴,倒映着街面上飞速相逐的人影
那偷施暗手的刺客穿一身灰色劲装,包头裹脸,手戴一双几乎连到手肘的虎皮手套,浑身肌肤无一丝裸露,显然不想叫人记住特征,暴露了身份
这一举动倒让薄骁费解,留字约他至此的人是穆典可,指向如此明了,还有什么可掩饰的?
莫非穆典可真当他是个傻子,一旦失手,还想凭着三寸不烂之舌为自己开脱,对他反复利用?
思及此,薄骁心中涌起一股莫名愤怒,暴招连出
吴钩纤巧,用招在于取巧、而不是以蛮力制胜,薄骁在深感受到欺骗并为之愤怒的情形下,发力凶猛,虽说气势高昂,却也未见得有多高明
然出乎意料的是,原本一意进攻的刺客在他的蛮打蛮攻下竟做了退让,似乎有意避开正面相接
薄骁心念一动,似有所悟,虚晃一招,回肘向后划出一个半圆,在那刺客寻隙刺来时,抡满双臂,单足跃起
伴随一声清啸,满注了劲力的吴钩寒光沛然,如一钩乌黑弦月滑过天幕,其势如坠
——骊歌声里看吴钩
月亮落在了宝剑上
灰衣蒙面的杀手往后大退了一步,手掌剧颤,剑柄有松脱欲出之势
薄骁心中大松一口气: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