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茬道:
“那韩建虽然也的确善于治政,可本为镇国军节度使,犯阙胁持昭宗皇帝,当初赵家恩官不也曾叱骂大逆不道?而陛下......”
话说到一半,这营指挥使顿觉不该再尊呼朱温,遂压低了声音,立刻改口说道:
“而那朱温当初以勤王救驾的名义也要挟持天子,向韩建兴师问罪那韩建惊恐畏惧,不但降于朱温,还将犯驾罪责尽推到节度副使李巨川身上也足见这厮寡恩薄义,实非值得投效的上官就算朱温当初有恩于陈州,可是的确得位不正,弑杀唐廷帝君与前朝公卿的手段也忒歹毒了些
天水郡公因朱温指使而被软禁,随后忿怨病故,咱们兄弟也是心知肚明,赵家那两位恩官泉下有知,又会作何感想?相较于与咱们弟兄曾同生共死的兖王秉性,谁更值得等卖命,这不是一目了然么?”
先有两人表态,其余将官踊跃发话,也尽是极力赞同几乎还没出一刻的功夫,聚集起来密议合谋的陈州旧部将官,便已经打成了一致:开城迎李天衢入城,就此倒戈易帜,就算那韩建不肯,便聚众趁夜杀入牙署!
戌时三刻,倒在卧榻上的韩建辗转反侧,仍旧难以入眠李天衢大军兵临城下,焦虑忧心,神经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而且看过李天衢派兵射入城郭的兵檄内容,韩建这才想起,这个杀到眼前的劲敌,当年也正是陈州宛丘的都将出身
陈州旧部将士,又有多少人会被李天衢煽惑?韩建也无从知晓,只知道长此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如果抓几个有军心动摇倾向的军将以杀立威,就怕更会激起守城将士的排斥心思毕竟当初向朱温降服称臣之后,镇国军藩镇的嫡系军旅,主要仍旧驻守本地,而这个被空降过来的忠武军节度使,现在麾下统掌的,绝大多数并非是由自己带出来的兵
好歹有了几分睡意,韩建终于合眼,寻思着明日还须早些起来,关注李天衢又将会有何动作,对于宛丘守军也须想出个恩威并施的对策...然而卧房之外,忽的隐隐喊杀声穿入耳中,韩建登时便如受了惊的兔子一般,立刻从卧榻上窜起身来,瞪大了双眼,仔细侧耳倾听,阵阵杀声却愈发的清晰,倒让韩建能够确定这并不是幻听!
“来...来人啊......到底何事喧哗!?”
情急之下,韩建只着贴身小衣,半耷拉下去的发髻还松蓬蓬一摆一晃着,眼下也顾不了那许多,赤脚奔出了卧房,还没奔出数步,骤然间便又听见几声牙署幕僚、小吏仆从的惊呼求饶声传来!
韩建怔怔的光着脚又行出一段的距离,直至来到牙署正门附近,又听见外面激荡的白刃相击之声不绝于耳,期间还夹杂着哀嚎惨叫声响起有几声惨嚎也让韩建听着有些耳熟,似乎也正是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