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亲自训诫她,她却比父亲还凶,撒起泼来全然没有大家闺秀的模样大家都说她出门游历了一阵,性子不知怎么就这么野了,别是被什么人带坏了这么一说更不得了,她更不顾及形象地摔打着所有她拿得起来的东西这疯癫的模样把大伙都吓到了,甚至有老仆人说,莫不是中了什么邪?她才不管这些最后是母亲紧紧抱着她,啜泣着顺着她的头发母亲求她理解,理解家人的牵挂,还有对吟鹓的思念她冷静下来,一言不发——不如说是被这样的陈述冲击到了
母亲还是心疼她,怕她太不自在,让丫鬟没事便不要进屋了可这森严的戒备是从头到尾没松懈过在回家的路上,她数次计划着如何逃跑,却什么机会都没找到回到别离已久的熟悉的闺房,她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那些精美的首饰都在,甚至多了几件儿,都是家人惦记着她,替她买的被褥床单换了一套干净的,一次都没用过,还能闻到晒过太阳的棉香这都很好……她却很难领情有时候,她甚至埋怨自己为何不能领情?
家里人甚至没有埋怨她弄丢玛瑙的事明明大家都是在爱着她的,她知道自己在任性可越是这样,她越觉得难过没有她的帮助,谢辙他们只能住在廉价的旅店,甚至为了省钱会露宿街头吧?冬天很快会来,他们这样能行吗?他们舍得花钱给自己添置冬衣吗?这么久了,寒觞还会使狐狸的那套把戏,用施了障眼法的石头树叶当银子花么?问萤呢?问萤对人间的规则熟悉了几分?现在应当不会再闹出什么笑话了,大概吧
吟鹓呢……她还好吗?聆鹓又想起,父亲甩了脸色离开之时,嘀嘀咕咕地骂了什么她耳朵尖得很,听到他在门外数落六道无常的不是他说,他们带走了吟鹓,说会保证她的安全,却一封家书都不曾写过,还不及聆鹓这让他们怎么放心的下?
他们不该这么说的,更不该将一切都迁怒于六道无常的“无能”她很清楚,他们明明已那样负责,却还要背负这些不该承受的骂名这真是麻烦的行当呀,吃力不讨好……可她还能说什么,还能做什么呢?没有人会理解的普通人们只会觉得自己深爱的人受到伤害他们只能看到,也只能感受到这些,这是再也正常不过的事
可、可是……他们凡事都也拼上性命甚至,当真有人为此牺牲她本以为六道无常是绝不会死去的,但事实就那样发生了转念一想,单是朋友的变故就令她难以接受,父母若真失去了自己这个女儿,定是会痛彻心扉他们没有错,走无常们也没有错,错的是那些罪该万死的恶人和坏妖怪他们当然该死,可现如今她什么也做不了
她连保护自己都成问题
她无奈地躺到床上去温暖厚重的被子拉到胸前,她沉沉地叹了口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