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子,从指缝溢出的沙粒像极了混着鲜血只是她的眼神里早已丧失敌意,不如说,是所有情感全部都从这具身躯逃逸她有的只是空荡荡的目光,空荡荡的思想,和空荡荡的躯壳
“别碰她”寒觞有些不满,当然主要是担心她被袭击
问萤遗憾地收回了手,但并未直起腰她不想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这会让她很不舒服但陶逐依然只是用那死气沉沉的眼睛从下方望着她,谈不上凝视,只是浅浅地看
“好嫉妒”
她终于开了口
“好嫉妒”
“好嫉妒”
“好羡慕”
“好嫉妒”
“我好怨”
“好恨”
“好羡慕”
她只是喃喃地重复着这些词句,一遍又一遍她僵硬地、缓慢地收拢自己的双臂,将那截断臂用力搂在怀中,俯着的身体蜷曲着,像个在母亲肚里的孩子
“为什么……我不要我不要看,不要看好亮,好刺眼不要——呃啊!”
说着,她突然一阵痉挛伴随着身体的抖动,有一阵水迹从她身下扩散但两人立刻察觉,那不是水或者眼泪,而是血血融进了红色的沙地,看不出端倪,唯有浓郁的血腥味时刻提醒着二人这痕迹究竟是什么
两枚眼珠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
问萤突然捂住了嘴她并非感到恶心,而是涌起一阵呜咽寒觞也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这家伙宁可把眼睛挖出来,也不想看到兄长这副样子,不想看到那断罪的火光吗?
姗姗来迟的百骸主从一旁走来
“都在呢?”
他的语气云淡风轻,好像完全没有因为温酒和皎沫的出现而惊讶温酒淡然地说:
“该说不愧是百骸主吗?对于如今的局面,都从那烟幕里看见了罢”
“谁知道呢”
施无弃并不过多理会他迈过那些被打碎的偶人的
第四百三十七回:逐宕失返
残肢断体,径直走到陶逐身边即使失去了眼睛,她还能从这声音分辨出来者是谁她慢慢抬起头,两个黑漆漆的血窟窿直勾勾地盯着施无弃她用颤抖的嘴说:
“拜托你,百骸主……实现,我的愿望吧我最后一次,求求你……”
“退后”施无弃对二人说
两人往后几步,施无弃轻扬二指转眼间,陶逐身下的沙地突然烧起了熊熊烈火这火是如此鲜红,如同地面本身,如同朱砂,如同引来了地狱的火焰
跪坐在地的陶逐支起上半身,怀中紧紧抱着陶迹仅存的手臂她的眼睑无法闭上了,但仍陶醉地用脸轻蹭着尸体的手心,像在讨摸的猫儿狗儿一样赤色的火焰烧在她身上,似乎并没有带来痛苦从她那似有若无的微笑中,几人竟看出一丝甜蜜来
“好温暖,好开心真好……如此一来,就……谢谢,谢谢您……”
她与她的笑容一同熔化在这炽热的火焰中沙地上的两团光趋于平复,直到完全熄灭
“兴许待她从地狱的业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