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明明是个孩子,为何却那样沉重他扫了一眼四周,看到那沉重万分的切血封喉静静地躺在地上那他更不该这样了……这又是为什么?他拉扯得更用力,这孩子仍岿然不动,与地面固定在一起了似的深陷昏迷或者死去的人,会因为身体给不出一星半点的支撑力,显得过于沉重,但寒觞觉得这明显不太对劲
他俯下身,看到枫发白且微黄的脸他很熟悉,这是人刚死去时的样子
他干脆伸出手指,轻轻碰在他的脸上很僵硬,而且没有任何温度,像是死了很久——也可能身为妖怪的他就算活着,也是这样的体温再试探枫的鼻息,没有感受到任何气流接着寒觞将手指挪到他的颈动脉处,微微施力,却发现硬如化石,触不到他的脉搏
他真的死了
寒觞直起身,用一种无法形容的目光看向谢辙只是一个眼神,谢辙便立刻读懂了他未说出口、也不敢说出口的话他看了一眼睦月君,然后扶着他走向那边睦月君看向这孩子蜷曲的身体,也半晌没有说话他尽力了,他们都知道,但他失败了
他没能保住他的性命
原本声势浩大的军队已经不见踪影死者完全消失了踪迹,就像从未存在过幸存者们躺在地上,暂时失去了意识这样的情况,恐怕要与身后的镇子甚至更远的城池求助,希望当地的官员别那么不近人情
天空是昏黄色的,不仅仅因为黄昏的降临
天是暖的,云是暖的,残阳是暖的今日的夕阳比任何一天都要瑰丽,都要绚烂残留的光华还在天空中弥漫,如一阵有形的烟雾,不知何时才能消散它见证了一切,又宣告了一切的终结但它始终那样安静
“我们……不该将他放在这里”谢辙艰难地说出口
“那——那我们得想办法,唉”寒觞叹了口气,“他的家乡在哪儿?我们、我们是不是应该,准备一个像样的葬礼?对人类而言,这么做好像是有意义的”
睦月君却说:“不必了那些地方对他而言都是束缚他不该沉睡在故土,也不该沉睡在这里他应该……去他该去的地方”
枫就这样蜷起来,窝在那里,像是躲在壳中的蜗牛,要对抗整个世界的压力可他又像在襁褓中,甚至在母亲腹中的胎儿一样这片大地并非他的温床
他欠人间的太多,人间还他的太少
睦月君缓缓抬起锡杖杖顶轻轻叩击在蜷缩着的枫的头顶他们听到的,是一种沉闷的响声,像是在敲打一块石头,他连头发都变得那么僵硬沉重的罪孽堆叠在他的身上,重塑了他幼小的躯壳这个动作让谢辙无法看清这孩子的表情——他甚至没有胆量猜测
与锡杖接触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细小的裂纹裂纹开始蔓延,逐渐覆盖了他的全身他——它开裂了,发出咔嚓嚓的细小声响裂纹逐渐扩大,光争先恐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