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意拼凑出的乐器,有模有样地随奏起来碗筷、门窗、竹篾、弓弦……各行各业的人都出现了,拿着属于自己的独特乐器躲在家中的人也陆续来到街上会的人加入,不会的轻声哼唱,男女老少都参与了这场独特的演奏中去直到最后,城主的笛声完全埋没在整齐划一的歌乐里
仿佛一个独特的法术,驱逐了人心中的恐惧,将黑暗和焦虑抛在脑后,沉湎于短暂的净土之中神情忘我的人群里,一位红衣黑发的男人逆流而过,朝南边的山脉走去
黛鸾被捉到红云之中了
仿佛置身一片血肉间,强烈的窒息将她包围数不清细碎的语言灌满她的耳朵,令她无法呼救她能清晰地听到山海他们呼唤的声音幸运的是,将断尘寰紧紧攥在手中,这些血雾中的鬼面甚至不敢靠近她,正如它们在外界一样一旦看到剑身上照出自己的模样,它们就会发疯般地四处逃窜
若挥动这把剑,她应当能轻易从中出来但是,黛鸾仅用一瞬的沉思,便打消了这个念头隔着这一层骇人的血色,她清晰地看到,慕琬的半张脸上还覆盖着熟悉的面具尽管现在身体的支配权仍在她手中,但假面上飞扬的红色布条,是如此鲜明地彰显着自己的存在
黛鸾并不挥动长剑她屏住气,盯着慕琬的方向
电光火石间,她以离弦之姿破茧而出
没有任何人料到,黛鸾的断尘寰直直戳在慕琬的左半张脸上些许剑尖没入其中,却没有血在最近的凛山海惊异的目光中,黛鸾轻转手腕,用力一挑,慕琬顺势下腰,令黛鸾与她擦面而过
慕琬的半张脸露出裂痕,逐渐剥落在众人的注视下,奇怪的碎片纷纷洒在地上
最后,是一只带着红色布条的鬼角
凄厉的哀嚎声接连不断,比以往任何一次更悲惨,更鲜明,更刺耳悲愤的呐喊声不带有任何感情色彩,又或是饱含人类难以解读的情绪鬼女千面方才成型的身体,也如那半张面具一样尽数脱落,连着一块又一块的肉,裹挟着张张无数的脸,倾泻到那沸腾的熔岩湖中去所有人带着倦色,因疲劳而有些麻木地注视着此情此景,似乎还需要一段时间接受
然而荒野间凄惨的声源,并不止这一处
滚滚浓云间,闪电接连不断地落到地上,化身一道道冰冷无情的锁链更多的锁链拔地而起,被缠得紧紧的莺月君满地打滚他无助地哭嚎着,大闹着
“你知道错了么?”这声音不断地在他脑海里跌宕,“你知道错了么?”
“我没有错!!”他声嘶力竭地喊着
锁链缠得更紧,将他的骨头逐一挤碎剧痛反反复复徘徊在这具小小的身躯里
直到他几近发黑的眼前,出现了一双干净的木屐他挣扎挪动着,用变形的手指扯动地上的野草,可怜兮兮地爬上前
“长夜哥哥!帮我!快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