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他这样专业的银匠而言,黄泉铃的确是圣物一样的制品究竟是何种工艺,或许山人自有妙计,人类的手法自然是无法企及的
但更值得一提的,是铃的声音
只见如月君轻摇银铃,从里面传出的却并不是清脆悦耳的声响——
而是接近于人的呜鸣
那是非常悲伤的声音,如泣如诉,仿佛低沉的陶埙,或是别的什么乐器,至少绝对不是金属应当发出的动静就好像里面传来的,是黄泉路上无数的鬼魂,伸出羸弱的手,挣扎着摆动着,发出哀怨的喁语
在场的人无不缄口结舌,连大少爷也一时失了声
她确实是六道无常,柳酣雪解·如月君
“但不请自来,确实是我的不对为了赔不是,我为林姑娘画一张像吧”
“已经成了这副模样,还能”
“不打紧”
她让人取些好纸来,一面打开了匣子那匣子里格子分明又精巧,里面却不是药,而是被更密闭的竹节所保存的颜料还有些大小长短都不同的画笔,各有各的用处
“师父不是说,不再画人了?”黛鸾问她
“不再画活人了”她轻描淡写地说
丫鬟取来了上好的纸水,还有各种小碟子她摊在桌上,黛鸾在一旁熟练地磨墨
慕琬叹口气:“看呐,果真是画师”
如月君只是笑了笑,回应说:“你们方才说的,都是我”
门外的人也不敢涌进来,只是一部分人低声附和着云戈稍微走进了些,也想看看她到底是如何下笔的林老爷赶走了下人们,自己也转身出去,不再打搅,只是让其他几位客人自便于是,房间里一下子宽敞许多,只剩下一位道长一位药童一位役魔使一位银匠,还有一位来路不明的画师——六道无常的如月君
如月君画着画着,忽然头也不抬地开了口:
“你们可是来寻万鬼志的?”
她的语调很平淡,就像先前每句话那样,不像询问,而是陈述山海心里一惊,张着口,半晌说不出话他不知此事是否该承认,但如月君既然这样问了,她定是知道失窃之事的他望向慕琬,她也有些疑惑,唯有云戈脸上写满了茫然
“是啊,师父怎么知道的?”黛鸾直截了当地问
“我自然知道只是”她终于抬起头,面无表情,“这是不可能的事喔”
“此话怎讲?”慕琬接了话
如月君又低了头,一面动笔一面说着:
“那万鬼志,凉月君从不离身知道么?无常鬼是不需要休息的,但睡眠可以让灵力恢复得更快些,也有人喜欢拿睡觉当消遣,或是打发时间为了看管万鬼志,百年来凉月君的眼皮从未合上过又有谁能近他的身,窃走这本书呢?”
慕琬与黛鸾对视一眼,都不禁皱起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