颗惶惶不安的心终于得以落定下来,紧绷着的脑子里一时只有一个念头——不必死了!
真的不必死了!
古往今来,两军交战后,杀尽战俘的先例比比皆是,一是不便安置,二是绝后患
当下吴家肯信守承诺,纵是投降为役,众人有的也只是劫后余生之感
这一夜,西山内兵士往来清扫各处尸身,直至天光大亮
吴恙处理罢一应战后之事,于次日清晨返回了城中
待在王府前下马时,竟见吴然和十余名族人,及殷管事迎在门外等候
见他下马,众人围了过来
“二哥,你没受伤吧?”吴然有些紧张地问
“我受得什么伤,信中不是说了,又不曾去阵前”吴恙将缰绳扔给岁江
吴然小声道:“万一他们偷袭呢”
他这不是担心二哥报喜不报忧么
“世孙回来了……”
“此番多亏世孙及时察觉,占了先机,又部署得当……”
“若真不慎中了他们的声东击西之计,局面一乱再乱之下,后果定是不堪设想”
族人们边陪着吴恙往府内走边说着
诸人面上神态皆是松缓从容
经此一战,解决了那些驻扎在城外如肉刺般的朝廷兵马,也威慑了其它各方势力,宁阳城短时日内便不会再生大变故了
接下来只需加固防守,留意燕王大军的动向
而他们心中无比清楚的是,纵然宁阳城当下可保一时太平,然宁阳之外,却注定是要日益动荡了……会动荡到何等程度,又要到几时方休,谁也无法预测定论
想着世孙初回府,眼看着清减了许多,少不得要先回去沐浴歇息,一行族人便自行去了偏厅议事
只一个吴然还跟着
“祖父和父亲现在何处?”吴恙问道
“在外书房呢,大哥也在……”提到这个,吴然压低了声音:“还在商议二叔的下葬事宜”
大哥须为父亲守灵,早前便已经回府了
而早在五日前,二叔停灵已满七日
可关于下葬于何处,族中却为此有些争论分歧……
二叔弑父弑兄,实乃大过,有族人称不可再准其入吴氏祖坟
父亲之意,却是人既已经自尽,可见忏悔之心,人死灯灭,诸事归于尘土,再如何有过却仍是吴家子弟
祖父尚且未曾松口表态
吴恙便带着吴然去了外书房
已有仆从早先一步将他回府的消息报了过来
一见了吴恙,吴景明便道:“……怎就这么过来了?左右事情都安排妥当了,何不先回去更衣歇息?”
“儿子不累”吴恙施礼罢,道:“听闻祖父和父亲在此商议二叔的身后之事,不知可否将此事交予我和大哥来商定?”
吴景明闻言微微一怔
吴安则看向吴恙
定南王也在看着那身上有几分风尘仆仆之感、经此一战仿佛又沉稳内敛许多的少年,片刻后,微一颔首
……
宁阳城外,青亭山下,一片竹林傍水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