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至于吃食,为行军速度着虑,每人不过只带了两张馕饼而已,目下只能暂时先应付一二,待稍稍休整罢,再使人于山中觅些山果猎物
众人听命行事,各自分工照办
很快,火堆烧了起来,火光驱散山中最后一缕昏暗,朝阳也缓缓升起,暖意洒落天地间,使得人心稍安
许多士兵躺在原处便睡去了,马端廉坐在火堆旁看向不远处一名靠在巨石旁的年轻小兵,那小兵手中还攥着半块儿未吃完的馕饼,人却已经先睡熟了
耳边是伤兵们艰难忍受的呻吟声
“还剩下多少人?”马端廉哑着声音问身侧的下属
“回将军,方才已清点过,当下还余三万六千人余,其中重伤者近千人,轻伤者倍蓰……”
马端廉听得握紧了手中的刀柄
也就是说……单是这一日便折损了一万多兵力!
“交战之际,属下观他们所用臂弩与床弩,皆是威力惊人,是往前从未见过的式样……且还有士兵手持火铳!私制大量兵器火器……吴家造反之心果真久矣!”
马端廉听得心口发沉
他也见到了
尤其是那些火铳……
火铳自前朝时便有,倒不算什么稀奇之物,因用工极耗,不单是耗时耗银,操作时若稍有不当还十分费人,伤敌不成反易伤己,故而一直未曾被大规模使用
而吴家昨日所用,显是经了高人巧匠改制过的……
“……还真他娘的有钱!”听着这些,一旁有人“呸”了一声
造反这玩意儿,真乃穷有穷的反法儿,富有富的反法儿!
当日晚间,子时过半,马端廉使人寻了处较为空旷之地,接连十连簇尖鸣声烟火在夜空中爆开
“世孙,他们在山中燃了报信烟火,应是给胡琨他们看的”
西营中,有士兵入得帐内禀道
坐于案后的吴恙“嗯”了一声,手中写信的笔未有停顿,道:“无需理会”
马端廉在向胡琨求援兵相助
且不说胡琨已经看不到了,纵是还看得到,刚吃了这样一场败仗怕也未必敢来了
士兵应声“是”,一时未再多言,待见得吴恙搁下了笔,适才又道:“萧将军方才让人前来询问世孙,今夜可有什么安排没有”
吴恙听得有些好笑
这般时辰了,萧守将竟还没睡下?
且昨夜也使人来问过同样的问题
“无甚安排,耐心等着”
次日深夜,马端廉于山中部署,派出一队精锐欲寻防守薄弱处破围而出,未能如愿
又待一日,山中有士兵擅自煮战马而食,被其以军法处置十余人
第六日,一场雨突然落下,雨势渐大间,又兼山风呼啸,如同丧号
三万余士兵,多是无从躲藏
这一场雨后,又病倒近两千人余
本就是强弩之末,加之山中食物短缺,终日紧张戒备之下,一场寒意侵体,几乎再难招架
行军突袭,马背上带些伤药是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