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这才道,“只因天色已晚,还请贵客稍待,这便去通知我家主人”
霍韬这时已经来到院前
他今晚睡得早,听说裴元来见他,心中纳罕不已,便赶紧穿衣主动出来相迎
等霍韬打开院门迎了出来,裴元笑道,“原来你也没睡,正好,我也心中有话睡不着,不如一起聊聊?”
霍韬闻言屏住了呼吸,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也罢,既然千户有谈兴,自当奉上香茶”
说着便把裴元往堂上引,裴元见堂中还未掌灯,也懒得过去
他一路走来,身上正暖和,便扯着霍韬相与步于中庭
不等霍韬询问,裴元便主动挑起了话头,“田赋说……”
又道,“田赋还说……”
霍韬耐着性子听完,不由冷笑道,“真是一个鼓唇弄舌,大言不惭之辈我本来听说过他的名声,没想到其人不过如此”
裴元见霍韬这般说,不由精神一振
“哦?不知霍生为何这般讲?”
霍韬脸上露出不值一驳的神色,轻蔑的说道,“这田赋的说辞,虽然听着组织周密,逻辑严谨,但是却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那就是他的谋划,是用一系列的假设,叠在另一系列的假设上的,其中的变数太多,根本无法达成决定性的成果”
霍韬说着,目光瞥到中庭的地上
北方的春迟,树上的枝丫还未长出叶子
在月光温柔的照射下,干树枝的影子投在地上,仿佛纵横交错的道路
霍韬指着地上的那些树影,对裴元说道,“田赋的那些说辞,这就像一条岔路众多的路,看上去每一道岔路都能走通,但是最终的结果却是不可控的”
“他想达成自己的目的,必须反复地修正,反复的筹划,最终却可能劳而无功”
裴元想着,想起刚才田赋那能够按照自己的态度随机应变,转眼就能拿出谋划的事情
裴元当时震惊于田赋对整个局势的掌控力,但是没想到,霍韬竟然有这样一番说辞
两相印证之下,好像霍卧龙说的也很有道理啊!
霍韬继续道,“所以说,一个成功的计划,必须是建立在一个个确定性的结果上,而不是建立在一个个假设上的”
“比如说,我之所以执着于抢先发难,让朝野推动梁次摅案那是因为只要梁次摅伏法,那么朝廷绝对不会再用梁储,满朝文武也不想看到丧子的梁储,有一天会展开复仇”
“这个谋划和结果是确定性的,只有立足于这个确定性的结果,那么下一步的谋划才有意义”
“只要干掉梁次摅,那无数的可能和假设,就会减少大部分的可能和假设与其疲于奔命的去应对各种可能,不如快刀斩乱麻,随后步步为营,把结果驱赶到可以预判的未来”
裴元听完,好半晌才感叹道,“真卧龙之才也”
等离开霍家的宅院,裴元又想跑回去问问田赋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