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断情剑送给旁人了”
他用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喃喃说着,与坟茔里的人聊着天
“那柄剑不在身边后,夜里终于能睡个好觉”
之后,他又说了些寻常生活中的闲碎琐事
若是他的下属们听到这个往日严厉无比的镇抚使说这些,或许要怀疑他是顾经年易容乔装的
独坐到黄昏,闵远修才起身下山
山路崎岖,因他不喜被打扰,并未让随从与马匹一同上山,而是留在一片竹林外等侯
穿过无人的竹林小径,闵远修却是愣了一下
只见他系马的树下留着一地的瓜皮果壳,但随从与马匹却不在了
他的侍从名叫小已,随侍他那么多年,还从未犯过这种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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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吁!”
开平司衙署,侧门外,小已勒住缰绳,回头看去,闵远修已翻身下马,那条假腿有个小小的踉跄动作,与平时一般
小已遂加快脚步,赶在闵远修之前,对着门边的守卫亮了牌符,这是近来开平司多的一条规矩,哪怕是指挥使亲至,也要出示身份
当然,哪怕不用牌符,众人都认得闵远修,纷纷执礼
“镇抚使”
闵远修那戴着半张面具的脸冷得像冰,迈着并不敏捷但威风凛凛的步伐径直往他的狴犴堂走去
走到半路,他转头,向小已吩咐道:“我想拜见指挥使,去问问他可在?”
“是”
小已不敢怠慢,快步而去
闵远修独自回到了廨房,栓上门,转头就开始翻看桌案上的卷宗
待将所有卷宗都翻了一遍,他又开始翻箱倒柜
直到门外响起小已的声音
“主人,指挥使让你过去”
“嗯”
闵远修沉闷地应了一声,迈步往外走去
余光一瞥间,见到桌案上有个纯红色的珠子,也未留意,拉开门,便与小已去见宋坚
随着他越走越远,桌上摆着的珠子开始渐渐变得不那么纯红,能看到里面血雾流转,像是云朵氤氲
不同于开平司内各级官员的公廨内都雕刻着凶兽,指挥使宋坚这里反而什么都没有,似乎他坐在那,就是一只凶兽
可惜宋坚本人看起来并不凶,反而异常柔和
“我都听说了,顾经年回了汋京”
甫一见面,宋坚没有废话就切入了正题,道:“这小子,是一颗不受控的棋子啊”
闵远修道:“以他如今能耐,不好对付,想来只能以顾采薇胁迫他现身”
“不急”宋坚稍稍一抬手,道:“我还是想与他好好谈一谈”
闵远修道:“只怕他没有谈的诚意”
“那是他还不明白我们需要他做什么”
宋坚语带感慨地叹惜了一句,喃喃道:“开平司所作所为虽不择手段,终究是为守护中州太平,我近来在想,当初若不是直接利用他,而是晓之以理,或许结局会不同”
闵远修不语,只默然坐在那儿
宋坚回头看了他一眼,道:“一定要用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