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其实是陆游在扯淡。
早在当日他登上南归舰船的时候,他就想明白了。
刘淮与宋国根本不是在争夺皇位,而是新势力与旧势力,开拓与保守,积极进取与故步自封,乃至于格物学与儒学之间的争锋。
是绝对不可能调和的。
现在陆游能做的,也就是用尽一切手段,占据战略优势,以期望在来日的冲突中能抢个先手。
不过宇文时中毕竟是个不知兵的,他立即信了陆游的鬼话,同时对这名年轻使相更加敬佩。
为国不惜身,这才是做大事的料子。
可宇文时中还是忧虑说道:“然而即便如此,你处置王氏的手段也太狠辣了,朝中的弹劾肯定已经如山如海了。”
越过刚刚的话题之后,陆游反而有些轻松的意味,闻言摇头失笑:“宇文公,这不是什么大事。也影响不了我的。”
“官家让我至此,给我的一个重要任务就是给关西吴太尉筹集粮草,我向官家要了便宜之权。”
“只不过陛下可能也没想到,我会如此胆大包天吧。”
“不过仅凭风闻奏事,没有真凭实据,官家是无论如何都会替我遮掩一二的。”
宇文时中恍然大悟,随后又皱眉说道:“若是有真凭实据呢?若是王氏真的有人去临安状告与你,到时候御史中丞都会出面弹劾,按照惯例,贤侄是要请辞的。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官家除非罢免御史中丞,否则就一定会罢了贤侄的使相。”
陆游再次失笑:“这事要从我刚刚抵达成都说起了。”
“当日我抵达的第一件事就是暗中探查成都府周边的耕地。
不仅仅是王氏的,范氏、宇文氏我都探查了一番。”
说到此处,陆游又是呵呵笑了几声,而宇文时中也是坦然,似乎没有在意灭门之祸擦身而过。
“而那王友的确是个聪明人,他立即就猜到我想要找借口让王氏吐出田产。
而他乃是五房,算是边缘之人,也想要趁机扳倒王会……呵呵,宇文公你能懂吧?就是高门大户蝇营狗苟的那点事情。”
“后来我就拉拢王友,并且留下了他的书信,让他成为了我的内应。他八成仅仅以为我是要吓唬一番王氏罢了。”
“如今王氏主脉男丁皆被我杀尽,当事的,又有些地位的就剩下王友一人,若是他想要攀咬我,那我就将那几封作为投名状的书信亮出来。到时候王友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一个协助外人谋害兄长子侄叔伯的大逆之罪是逃不了的。”
“而只要王友能咬定牙关,说是匪徒所为,即便有王氏的姻亲与门生故吏,也终究难成气候。”
“所谓民不举官不究,若是王友没有告御状,御史中丞凭什么弹劾我?就因为我治下有盗贼出没嘛?”
陆游说完之后,宇文时中已经彻底放心,随后起身表态:“既然老夫来到陆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