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石琚刚刚在案几之后坐定,还没来得及在文书上写写画画,谢扶摇就直接冲了进来
“毛毛躁躁,成何体统?”面对这名被自己提拔于微末的豪强,石琚丝毫不客气,呵斥出声
谢扶摇喘着粗气说道:“石相公,你如何还能坐得住?河南马上就要民不聊生了,沙威那些贼厮也不晓事,想要趁乱起势,石相公难道就要坐视?”
石琚听完谢扶摇的牢骚,只是指了指侧边的座位:“你先坐下,杜大郎,听够了就出来吧!”
杜无忌摸着鼻子,有些讪讪的掀开帐后的帷幔走了进来
谢扶摇也不奇怪,两人一左一右分列而坐
石琚继续在文书上笔走龙蛇,口中却不停:“你们二人乃是此刻我最信任之人,可知道为何吗?”
不待二人回答,石琚就继续说道:“因为张术等河北人,即便河南大乱,他们也是能回到河北家乡,当一任富家翁的
而卢鹤年与郭庆之这二人,更是能拉走一群北地汉儿,在刘大郎身前存晋身之资
至于沙威那些人,无非是打着要么九鼎食,要么九鼎烹的算计
这些人终究是有些退路的
而你们二人……”
石琚先是一指谢扶摇:“一个人将家人乡里看的过重的守门犬……”
说着,他又指了指杜无忌:“另一个则是袍泽心腹丧尽的丧家犬……”
如此说着,石琚又指了指自己:“正好与我这失气丧志的老犬相配,咱们都是退无可退的”
谢扶摇与杜无忌二人原本还因为石琚的说法而有些气闷,听闻石琚也将自己比作老犬,不由得俱是一愣
石琚不顾二人反应,继续说道:“如果老夫真的被纥石烈良弼与仆散忠义这二人拿捏住,协助他们做了此事,毁了河南民生,之后还有谁会相信老夫的言语,会为老夫出力?没了汉地士民的支持,我又凭什么立足于天下?”
杜无忌还有些发懵,内秀许多的谢扶摇就已经反应过来
如果石琚心平气和的经历了这一遭,不跟纥石烈良弼翻脸,那么他的政治班底将会彻底崩溃,政治声誉也会立即瓦解随后则是政治生命的终结
作为从少年时,就以宰执天下,安定汉地为志向的石琚来说,在政治上无能,比杀了他还不可接受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谢扶摇却更加忧虑起来:“石相公,难道现在就要动刀兵吗?”
这里说的动刀兵却不是跟金军主力厮杀,而是攘外必先安内,先要收拾掉沙威等人,再去应对女真正军
说句大实话,谢扶摇是绝对不想走到这一步的,因为沙威等人泼皮贼厮性子,野心巨大不假,却也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袍泽,并肩作战过数次,哪里能说杀就杀呢?
到时候得死多少人?纥石烈良弼会不会趁机带领兵马直接把陈州军灭了?
更别说现在还有好几万宋军盘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