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以完颜奔睹老成谋国的性子,竟然也一脸理所当然的姿态,完颜郑家心中立即就有所慌乱了
他立即就明白了他与南征诸将的不同
金国水军是从形势险恶的山东撤出来的,山东义军不能说稳压金国水军一头,但如果几支大军合力,与水军打个旗鼓相当还不成问题
但南征两淮的金军打得实在是太顺了,顺利到若不是完颜郑家在长江边的真州见到完颜亮等人,还以为军报是编出来的程度
经历了如此多的大胜,见到了宋国如此不堪一击,哪怕是再谨慎之人,也会慢慢胆大起来
金军上下本来以为寿春会有一场恶战,结果寿春一鼓而下;后来准备在庐州血战,结果庐州守军几乎是不战而逃;再后来宋军在尉子桥拼命,金军还以为会付出巨大代价,却因为宋军主将逃窜,而顺利将宋军碾碎
军中骄娇二气就是这么起来的
但即便是理解了,完颜郑家依旧觉得很不可思议
因为纥石烈良弼给金军制定的战略中,进攻两淮就是为了牵扯宋军在襄樊的兵力,为仆散忠义取得机会,现在仅仅是一条浮桥在手,就要改变大战略,想一想就很离谱
那是浮桥!是可以被烧,可以被毁的浮桥!不是什么天堑通途!
七万金军一路杀到大江边已经算是孤军深入了,此时三万兵马就想杀到江南,是不是有点过于托大了?!
别的不说,就说如果完颜亮率三个万户渡江,宋军万一出一两个厉害人物,将浮桥毁了该如何是好?
这是国战!难道是可以你一言我一语,凭借侥幸来作战吗?
完颜郑家下定了决心,刚要劝谏,却突然想起了他来见驾之前苏保衡所说那句意味深长的话
“咱们这个陛下从来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哪怕如纥石烈相公,不也是用赌斗让陛下撞了南墙后,才能劝谏吗?所以你这次去,只带耳朵就行”
想到这里,完颜郑家强行将谏言咽了回去
完颜元宜让金国重臣消化了军情后,方才继续说道:“现在拟定左监军徒单贞率武捷军、神威军、武安军在淮东以对刘锜总管蒲察世杰、萧琦、高景山于其帐下听令”
“武平军,武锐军,威胜军三军随驾,赴和州争夺采石”
“武胜军总管大怀贞劳苦功高,却因为进军时作为前锋,士卒疲敝,先命武胜军驻扎合肥,守住淮西大军退路”
完颜郑家终于松了一口气
看来中枢并不是已经全都失去了理智,最起码还会有正常的战略计划,未虑胜先虑败才是正理
如果完颜亮决定不留兵马驻守庐州,那么完颜郑家拼着被斩,也是要进谏的
想到这里,完颜郑家突然发现完颜元宜看向了自己:“郑家总管,水军无论能出动多少,都要跟着马步军一起行动,浮桥只靠我们是无法保证的”
完颜郑家彻底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