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江府屯驻大军筹集粮草,山阳的府库已经空空如也,根本没办法再筹措守城的粮草了。
徐宗偃沉默片刻,咬牙说道:“那府君带着人撤吧,由俺来坚守山阳。”
“不。”蓝师稷转过身来,握住了徐宗偃的双手:“你还年轻,当留得有用之身,以图来日。老夫已是老朽,又是守土有责的知州事,当为国尽忠。”
“府君。”徐宗偃焦急回应,却又因为周遭尽是军士,复又将声音压低:“正因为我还年轻,才应该守城,如此,当城破之时,也能有些生机。”
蓝师稷摇头,眼中流下泪水来:“老夫……我世受国恩,身为守臣,却无力镇守一方,连累百姓受难。若我苟活,如何能对得起将官印托付于我的朝廷?又如何对得起将自家粮食膏血奉出以养我的百姓?”
说着,虽然语气变得激烈,但蓝师稷却依旧压低了声音:“徐宗偃,徐通判,我让你走,不是为了让你苟活,而是说你虽也欠了楚州百姓一条性命,却不能浪送在这个地方。
宋金大战开启,战事绵延之下,十年二十年都有的打,你一定要记住今日我的一番话,记住今日死难的百姓,他们都是因为你我无能而死的。
你要殚精竭虑,不畏生死。来日畏惧了,退缩了,不妨想一想今日!不妨想一想我!快走!”
徐宗偃泣不成声,却也知晓蓝师稷说的极是,只能狼狈掩面而走。
少顷,山阳城南门与水门洞开,前几日没有逃难的百姓纷纷逃出,徐宗偃带着几百兵士也逃向南方,在山阳城以南十里的一处圩子暂且驻扎,试图掩护百姓南下。
金军刚刚渡江,指挥系统有些混乱,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
然而在第二日,也就是十月十三日,徒单贞渡河之后,就彻底看明白了形势,不顾攻城军械没有准备妥当,直接命令悍将蒲察世杰亲自率军攻城。
此时山阳城中,竟然还留有近千宋军,并且在外城陷落后,与攻入城的金军展开了残酷的巷战。
蓝师稷以知州之身,亲自带着这些地方屯驻部队对抗金军野战军,却不过坚持了一日,就被迫退往了内城。
十月十四日,金军开始了屠城。还没有逃走的百姓被堵在了山阳城中,金军挨家挨户搜罗金银财货,并且抢掠年轻妇人,敢有反抗者,直接就是一刀。
哭喊之声渐渐从四面八方响起,却又瞬间消散在了秋风之中。
而此时山阳内城,围拢在蓝师稷身侧的,不过三百残兵而已。
“老夫……老夫耽搁你们了。”蓝师稷胳膊上中了一箭,左臂整个使不上了力气,右手拄着一面宋字大旗,惨笑说道。
残存的宋军们或坐或站,都在抓紧时间恢复体力。
听到蓝师稷的言语,有人抽泣出声,有人唉声叹气,却也有人大笑起来。
“蓝府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