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人胡人的凶暴残忍,早就无须多说,与他们作战,一旦失败有死而已,哪有什么侥幸可言?
此刻眼看刘演的将军旗竖起,残余的晋阳军将士不约而同地向将旗的方向聚拢不少将士血气上涌,彼此都在说:“刘将军在那里!就算要死,我们也和将军死在一起!”
然而,正当他们决心做最后的殊死决战时,敌骑突然退了
退得就像来时一般突兀,满地的尸身被弃之不顾,就像潮水退去后的礁石原本凶狠搏杀的敌人,突然失去了斗志,漫山遍野地奔逃起来凶神恶煞的狼,忽然成了兔子,再过片刻,他们逃窜的越来越远,身影倒像是蚂蚁了
向东面的起伏坡地间眺望,分明还有影影绰绰的许多敌人军马可他们也没有丝毫投入战场的意思,反倒是逐步后退,往坡地的另一面去了
原本喧闹震天的营寨里,突然寂静了,只有几座帐幕被点着火以后噼噼啪啪的燃烧声入耳
厮杀到了这个时候,每一名将士都已经做好了战死的准备,胜利来临时,他们反而难以置信直到敌人越退越远,劫后余生的快乐突然间充斥着每一名晋阳军将士的胸臆许多人不由自主地丢弃了武器,坐倒在地又哭又笑
“怎么回事?”刘演用缳首刀拄在地面,想要支撑起自己突然脱力的身体,可惜两脚不由自主地抖动,终于也咚地一声坐了下来他将长刀一掷,狐疑地看看前方,又看看身边余下的两名扈从,想要为劫后余生而欢呼,却怀疑这不像是真的良久之后,他才挥手道:“去,去随便抓一个来问问敌人是谁?为什么来?为什么走?”
两名扈从虽也带伤,但他们身为主将的护卫,日夜甲胄不离身的,几处刀伤都不很重听得刘演吩咐,两人齐声应喏,从不远处牵了两匹无主的战马纵骑而出
“狗日的,这都是怎么一回事啊!”喜悦、愤怒、疑惑等剧烈情绪冲击下,刘演难得地爆了粗口他忽然又想到了另一方面,于是又召来两名士卒:“你们几个,去后面的帐幕里看看德元公可在,如果有什么损伤,立即找医者救治”
原来代郡贵客乃是久居草原的拓跋鲜卑辅相、定襄侯卫操以此君的身份喝在北疆的影响力,若是折在刘演军中,又是老大的麻烦因此刘演稍一停歇,立刻想到要确定卫操的安危
说话间,两名扈从骑兵已经奔出很远区区两骑,再怎么身手高绝,放在你来我往的战场上都毫无作用可言但现在只是要他们抓个逃卒回来罢了,两人足够胜任愉快半晌过后两人便返转回来,马匹后面用长绳子绑了若干俘虏
刘演扬声问:“怎么说?这伙人是哪里来的贼寇?”
两名扈从骑士的神色都古怪之极,并不回答刘演的问话,一直走到近处
两人彼此对视一眼,似乎都不愿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