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与万里北疆想比,不过区区一隅而已大单于要问的,岂止是代郡陆遥的行动?其实您心中最想要了解的,是今后该如何与大晋朝廷相处吧”
猗卢深深注视温峤一眼,退后了半步对于这位并州谋主,他始终保持着足够的敬意无论是昔日在晋阳城中用数十把强弩击杀鲜卑勇士,还是在弹汗山上力阻禄官,都显示出温峤确实是有勇有谋的非凡人物既然温峤愿意开诚布公,他也不愿过于逼迫但这位鲜卑大单于虽然未必像晋人的风流名士那般辩才无碍,思路却清楚之极,并不轻易跟上温峤的语意:“既然温长史以为替我说出了心里话,索性由阁下一并作答如何?”
温峤慢条斯理地将卷轴收起,淡然道:“元康以来,洛阳朝中奸邪迭起,遂使四海纷扰、皇纲解纽,宗室诸王各自图谋权位、彼此麾兵攻战数十年间中原板荡,又有羌氐诸胡作乱,国势岌岌仿佛汉末当是时也,就连衰微百年之久的匈奴人都敢于觊觎神器,以拓跋鲜卑之强盛,怎么可能长久地安于在草原上放牧呢?”
拓跋鲜卑自从力微之后,历代大单于都采取对中原朝廷恭顺的策略魏晋两代期间,都聘问交市,往来不绝,猗卢及其兄长拓跋猗迤也继承这一政策但温峤突然指出猗卢心怀异志,这句话真是如炸雷在耳边响起一般,震得猗卢倒吸一口冷气,猛地瞪大双眼潜藏在心中多年的雄心壮志,竟然就被温峤这么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他虽不畏惧,却不能不徒然生出狼狈不堪之感
大晋朝再怎么虚弱,毕竟仍是个庞然大物猗卢挥臂摆动两下,想要说些什么来否认,却一时组织不起辞句:“这……这……”
温峤继续道:“时世如此,不知多少人意欲图谋王霸之业以大单于的雄才伟略,本不会束手旁观此即所谓,有非常之人,必有非常之事也只是,拓跋鲜卑经历此番内乱之后,数十年纠合之精锐损伤殆尽,无论是人力物力,都已耗竭眼下只可休养生息、不宜再起刀兵”他轻笑了几声:“何况,大单于当前所处的局面仍然险恶,‘吾恐季孙之忧,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也’”
猗卢很快就从一时骇然中恢复过来他颇通晋人文学,听得温峤后来的言语,不禁又有些恼怒,于是摇头冷笑道:“温长史,何必以此等无稽言语来威吓我乃力微之孙、沙漠汗之子,继任拓跋鲜卑大单于,本就是名正言顺我又统合四方诸部,麾军击退白部鲜卑和铁弗匈奴,威令所及如臂使指,各路豪酋渠帅无不晏服请问,萧墙之内又有何忧?”
温峤缓缓道:“大单于可还记得弹汗山祭天大典上的整个过程么?”
“自然记得我与禄官约定以决斗定胜负,却不料禄官买通神巫相助,一时间敌我悬殊,几乎危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