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前亦曾如此建议,只是李恽将军身荷邺城城守之任,用兵务求稳健,故未曾听从”
“用兵稳健……”丁绍嘴角稍作沉吟,向着陆遥说道:“刘刺史乃东海王殿下左膀右臂,多年来转战南北,有用兵如神之称陆将军身为刘刺史麾下爱将,自然也见识不凡却不知足下对我冀州兵马行止有何灼见?我星夜召集兵力,将欲长驱魏郡以灭贼虏,可乎?”
陆遥稍稍躬身道:“遥不过并州下僚,岂敢妄言河北军国大事?”
“贼势滔滔,正是有识之士共参对策之时也陆将军无须过谦”
“是既如此,请恕陆某冒昧”陆遥将身体前倾示意,沉声道:“如果石勒的动向确然的话,那冀州兵马南下之事,与其急,不如缓”
“魏郡失陷,军情如火丁某夙夜忧叹,故而举冀州兵马奔赴疆场,唯恐局势恶化陆将军不也曾劝说李恽将军尽快追击敌寇么?何以现在却这般说?陆将军此言何意,还请为我细细解释”
“丁刺史,汲桑、石勒等人乃是流贼此辈的第一个特点,便是善于挟裹百姓近年以来,河北民生凋敝,逡巡于魏郡的流民无虑十万这些流民原本就挣扎在死亡边缘,对现实充满不满,一经煽动,则必如星火燎原,不可遏制故而,李恽将军的乞活军宜于急;唯有立刻做出针对性的军事压力,才能打乱他们挟裹百姓加入贼军的步骤”
丁绍微微点头,示意陆遥继续
陆遥慢慢思忖着道:“彼等第二个特点,乃是离合游荡,行踪无定河北贼寇与他们所挟裹的流民合计,人丁无虑数万,每日消耗的粮秣物资都是天文数字,纵然以邺城抢掠所得,也支持不了多久故而他们一旦将流民整编入贼军之后,就必然会四处攻打郡县以维持所需……这种行动的目的仅仅是掠夺,故而通常是毫无规律可言的今日可能威逼顿丘,明日可能又西向杀入汲郡,除了南方有大河阻碍,其余三面,无不受到贼军的威胁以官军临贼寇,譬若张网捕捉纷飞之鸟雀故而,丁刺史的冀州军宜于缓,不妨以主力镇守要隘,分遣偏师各占形胜,逐步压缩贼寇的活动范围为佳”
“那么,以陆将军之见,我军首要应当镇守何处,才最能压制贼寇呢?”
“当在广宗”陆遥斩钉截铁地道
广宗位于巨鹿郡的南端,冀州、司州的交界处往北距离冀州治所信都一百八十里,往南距离魏郡三百里司州的三魏地区仿佛一个菱形楔入冀州,而广宗恰恰就在这个菱形的顶端
丁绍捋了捋胡须,沉吟道:“如果驻军广宗,依托白沟和漳水阻遏贼人的流窜同时,如果分遣偏师沿河而下,足以掩护邯郸、阳平、顿丘等地,可以挤压贼寇的活动范围,直到黄河北岸……确实可行”
“陆将军确实精通兵事,名不虚传”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