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是明日要下雨”
羊脂掀开薄被:“我去烧点热水来!”
三娘拉住她:“没事,你别忙了折腾一番,再把阿婆吵醒了我一会就好了,你快睡”
说完三娘也就势躺下,背朝羊脂,掩藏住深深皱起的眉头
自她醒来之后,每逢阴雨天,左臂总是疼的厉害
阿婆略通医术,说是先前有旧伤,这次长时间在湿冷的江水里泡着,落下了风湿,只能慢慢养着
以往也就是隐痛,可是这会痛的特别厉害,几乎让她支撑不住
羊脂就在身侧,她又不敢翻身,怕惊扰了她硬生生挺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到底是没起来,半睡半醒躺在床上
羊脂跟老妇人说了,老妇人也没办法,只能叫羊脂烧些热水,自去寻些艾草来艾灸
叔裕昨晚被三娘一声“叔父”憋个半死,再加上农居简陋,他本以为是彻夜难眠
谁知刚一沾枕头,他就睡了过去,一觉睡到天光大晓,比这一月来的任何一晚都睡的踏实
一睁眼,周和刚好端了米粥过来——这对小夫妻到底是富裕些,米缸还是半满的
“爷,您醒啦,稍用些饭吧”
叔裕活动活动筋骨,感觉一身轻松,满面红光
他略略洗漱,将放凉了的白粥一口闷下,迫不及待就往外头来,站在隔壁院外往里张望
看了半天,也不见三娘出来忙碌,他忍不住自推开了篱笆门,进了院子
羊脂去江边挑水去了,老妇人也拄着手杖去摘艾草,一时屋中实际只有三娘一人
叔裕将主屋逛了逛,其家徒四壁的程度令他咋舌,实在是一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他又过去偏屋,这偏屋窗户很小,今日又是阴雨天,屋里几乎没什么光亮
他看到屋角堆着稻草垫,便信步过去,谁知竟看到上头躺着一个人,反倒把他吓了个趔趄
定睛一看,正是眉头紧簇,冷汗黏湿了额际的三娘
她这样痛苦的神色,一下子触发了叔裕心底最害怕的噩梦
他一时分不清这一刻究竟是什么时候,这是不知为何而痛的三娘,还是坠江之后无助挣扎的阿芙
那曾将他淹没的无奈和痛苦一瞬间再次汹涌而来,叔裕感到一阵眩晕
他跪倒在床铺——稻草铺——之前,手探入薄被,抓住三娘紧紧攥住、冷汗淋漓的手,轻声道:“哪里痛?哪里痛?痛就抓我的手.....”
三娘昏睡中无意识地回应着他,连眼睛也没睁开:“胳膊疼....好疼啊....怎么办.....”
叔裕一个激灵,另一只手径直握住她的左大臂
隔着她薄薄的皮肉,叔裕轻而易举就摸到一个凸起的鼓包
他鼻子一酸
是阿芙了这个断臂的位置他曾经无数次亲手包扎,闭着眼也知道在哪里
就是阿芙了
叔裕强自忍住哭腔,淡淡道:“是这里痛吗?”
他微微一用力,三娘痛得面部都扭曲了,完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