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是二邦之将,丧气摧锋,势衄财匮,而吴藐然坐乘其弊,故魏人请好,汉氏乞盟,遂跻天号,鼎峙而立,然君主无道,尤甚夏桀王和殷纣王,纵有长江天堑为险也难阻家国倾覆,《麦秀》、《黍离》道不尽亡国之痛,改朝换代又能如何,无数的王侯将相,到最后不过就是冢中白骨,留名的没有留名的,又有多少分别,无非是多几个人悼念而已”
此时的赤蝎貌似从震惊中清醒过来,他念起陆机所写的《辩亡论》,怀念早已逝去的东吴群雄,重提令曹魏几乎全军覆没的蓬笼之战,那是曹丕最后一次亲征东吴,此战遭受重创之后曹丕也同刘备一样一病不起,再也无力伐吴
句句充斥着他对国破家亡的悲愤,更把东吴的灭亡归咎于孙皓一人身上
谷裻/span“家国兴亡自有时,吴人何苦怨西施西施若解倾吴国,越国亡来又是谁?”
雨轻的声音纯净又带着无比坚定的力量,继续说道:“丧国由于昏虐,不在于废黜,假设亮保国祚,休不早死,则皓不得立皓不得立,则吴不亡矣孙权晚年的昏聩无能才是东吴灭亡的导火索,朝局乱象从孙权开始就出现了,晋军在短短的时间内就能扫平吴国社稷,已经不是多几个忠臣和烈士能扭转颓势的了
使东吴集团陷入一片动荡的最根本原因就是失了人心,攘外必先安内,内斗不止,最终国力消耗殆尽,大厦将倾,非一木可支,如果吴地大族豪强到现在还要继续内斗的话,那就真的无药可救了”
赤蝎听到这番话略怔住,谢裒和王祷也不约而同的看向雨轻,陆机在《辩亡论》中只是含蓄的把亡国之罪归咎于孙皓,以及诸老臣死去,百姓渐生离叛之心,雨轻却批判的更加客观冷静、直接尖锐孙权和孙皓连续作死,失去了江东大族的支持,积弱的东吴也就支撑不了太久了
“朱望,你走吧”
陆玩不想杀他,也不可以杀他,因为他也算是陆家旧部的遗孤,他的父亲在临死前给陆英(陆玩之父)写过一封信,保下朱望一条命,是陆英对他的承诺
“看来裴家小郎君就是你在洛阳的朋友了,他和吴郡大族子弟不太一样,他说的话好像是对的,可惜这些话我听到的太晚了”
赤蝎再次抬头深深望向陆玩,惨然地笑了一笑:“我和兄弟们在结义时发誓同生共死,他们如今都死了,我又何必独活于世?”
陆玩摇了摇头,剑眉皱的更紧:“你怎么还是这么糊涂?”
他此刻没有绝望,而是彻底的释然,他知道自己与沈芸有缘无分,小时候定下的娃娃亲,随着两家的败亡,各自离散,早就没多少意义了,只有他一人执著而已
他明明知道自己杀不了陆玩,可还是来到这里,也许在他心中,他只是想要得到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