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这样的话,说不定你又翻出什么花样来,到时候不可收拾,大家就都麻烦了”
“难道你也认为,”胡宗宪转过头来,一脸嘲讽的笑道:“衢州矿工闹事和赣粤三巢叛乱,都是我一手艹作的吗?”
“我不知道,也愿意相信不是”沈默神色一黯,低声道:“但到了你我这位置上,还能凭感情用事?”
胡宗宪盯着沈默看了许久,终于摇摇头道:“你变了,再也不是那个为我烧账本的傻小子了”
“那还是嘉靖三十四年的事情,”沈默也陷入万般感慨之中,道:“说话间,已经过去快十年了”
“是啊,十年”胡宗宪有些低沉道:“为什么当年你明知我处处算计你,你却愿意为我豁出命去;可这些年来,我自问对你如亲兄弟一般,你却能狠下心来算计我呢?”
“你、我已经不是十年前的你、我”沈默摇摇头,正视着胡宗宪道:“这个世界也不是十年前的世界,我当时可以轻易的豁出去,来个死中求活,现在却没这个魄力了……”说着自嘲的笑笑道:“也许这就是老了吧”
“你这个回答我很满意”胡宗宪也笑了,道:“至少比再拿花言巧语敷衍我强得多”
“我答应你的,会尽力去做到的”沈默道
“呵呵……”胡宗宪挪揄道:“前程两袖黄金泪、公案三生白骨禅你都劝我心死了的,难道死灰还会复燃吗?”
“老哥始终这么犀利”沈默笑笑道:“不管你信不信,我都会这么去做的”
“哈哈哈……”胡宗宪只是笑,那笑声时高时低,时急时缓,让人听了十分的难受
落轿下马,一众文武高官到了巡抚衙门前,便看到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森严戒备,比平时多了好几倍的守卫不过这并不能吓到一干久经沙场的将领,俞大猷和王询率领一众文武,昂首阔步,从正门鱼贯而入
但当到了仪门时,诸位大人的心,咯噔一声提了起来因为他们看到了四个大帽鸾带、披着黑色罩衣的白靴校尉,这是锦衣卫出公差时的装束
有锦衣卫掺和的事情,决计是通了天的
那些锦衣卫二话没说,让开了去路
强压住心头的慌乱,一众文武穿过仪门,来到了大堂前
堂前已经摆好了香案,刘显、唐汝辑、王本固和卢镗,在台阶下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见众人进来,刘显便团团抱拳道:“这么急找诸位来,实在是过意不去,不过有圣旨和钦差大人口信带到,还请诸位见谅”
“好说好说……”众人除了原谅他,还能说些什么便按照文左武右,上下尊卑,在堂前分两列站好
“先传钦差大人口信”刘显清清嗓子道:“默林公与东南诸位大人钧鉴:在下于海上身患恶疾,至崇明时已是卧床不起,乃至无力提笔,故而迟迟未抵杭州然默身负圣命,不能贻误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