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亢的呼喊
这句话随着一辆一辆板车往下传,众人脚下走得更快一些,又快一些
官道上除了他们,竟没有再次出现可疑的人,一路上,全村连小孩都闭紧嘴巴,赶路的同时,眼珠警惕地扫过周围一切事物
曹寡妇一人埋头朝前推独轮车,和儿子的全部家当都在上面,汗水从她脸上刻满苦难的细纹滑落,混在飞扬的尘土中
她目光不时落在前面族长家的板车,那里躺着她唯一的孩子
同为母亲的小周氏,背上是一个大包袱,一手扶着高热刚退的闺女
眼睛往板车上的儿子宝根不时瞅一瞅,被婆婆周寡妇发现,瞪眼骂道,“看好你那死丫崽子,别给咱家拖后腿!”
林来娣咬着发白的唇瓣,腰间伤口传来令人难忍的痛楚
她低着头,回忆起当时为了不让弟弟被人抢走,硬生生挨一记刀尖
若不是她反应快,往旁边闪了半脚,只怕当时已经没命
锋利的刃划破血肉时,她几乎要昏过去,连滚带爬拉着弟弟跑,终于躲过这一劫
她为何是个女孩?林来娣不甘心自己的命运,痛恨家人的轻视,更多的是害怕
她眼睛看向瘦弱的娘亲,最多一两年,家里就要将她嫁出去,她不想跟娘过一样的日子
林来娣感到绝望,若不是逃难突然,今年她就该嫁给一个阿奶谈好彩礼的人家
差不多半个时辰过去
林木影子婆娑,风吹起两边的带着枯意的草,像一根无形的细线,反复将每个人的心提了一次又一次
直到林郁盛背着长弓从后面赶上来,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跟着他
好些人这才意识到,原来族长家的举人老爷竟亲自去查探情况
林泽眼尖,远远就看见,视线不停在他后面扫过,担心有什么人追着,他爹是去后面查那些人被大半夜骑马逃跑的原因
老爷子目光紧抓在林郁盛身上,见他行动自如,衣裳发簪与去时无异,判断出没有打斗斗发生,“可有瞧见什么?”
林郁盛往回来的路看一眼,“我一路往回走,不到二里就瞧见刘家落脚的地方被一群人抢,他们大都拿锄头、耙子,应是村里人”
老爷子眉心微皱,他有疑惑,“那刘家这么多护卫丫鬟,怎的就要跑?”
“我去到的时候并未有多少护卫,怕是”
爷俩对视一眼,心中已有答案,刘家为富不仁,坏事做尽,下人们趁机作乱,帮着一块分抢
刘员外手里有他们的身契,平日在家可不好找,现下简单得很
都不是蠢人,身契拿到手,往日那些仇恨猛地就涌上头,帮着村民对付主家
刘员外手头好东西不少,只稍弄上些,夜里又黑,往林子一钻,便是天高地阔
“你回来时,庄子里的人有没有往官道这边追?”老爷子往三叔公家的牛背上一拍,板车前行的速度又快一些
林郁盛摇头,“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