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不用这样威胁他们
雷远手底下的一部分人正在检查这艘走舸的基本状况,岸上的一些甲士则把斩杀掉的曹军的盔甲、兵器收集起来,搬到船上
雷远又教高个子甲士丁立去唤个船夫来
丁立叫船夫去了,雷远便对杨信道:“这船先前被我们凿穿了船底,但我的人下手有分寸,修复应当不难只是不知这些船夫愿不愿意帮我们操舟”
他下细的咀嚼着铁块一样的肉干,一边说着
杨信也正吃着肉干——这是雷远他们的‘干粮’,据说是鹿肉
杨信道:“左右不过是舀干底仓的水,拿几块板子把缺口钉上”
说:“至于愿不愿意操舟,有得选么?”
雷远笑道:“是这个道理”
这艘船对雷远来说,是一次性用品,修复不必精细至于那些船夫,到了现在这个地步,的确没得选
便听雷远道:“我们稍后换上曹军甲胄,扮作曹军模样,以押送财货为名直奔汝南”
杨信道:“希望一路顺利”
这时丁立带着一个老船夫上来,说:“二爷,他是船夫的头儿”
雷远点了点头,稍稍打量了一下这位老船夫,顺手递给老船夫一块肉干,然后说:“教老丈受惊,是我们的错不过我们只与曹公有仇,与诸位船夫不相干,请不要害怕”
但这话并未让瑟瑟发抖的老船夫脸上露出哪怕一丝安心之色
实在是,曹贼把连坐制度用到极致,损失了这船财货,死了二十個甲士,这些船夫到头来怎会有好下场?不但他们自己没有好下场,连着家人也一样要遭殃
曹贼深知自己不得民心,因此用最残酷、严苛、狠毒的手段,把所有人绑架起来
雷远对此并不在意,他接着说道:“你们只当什么都没发生,把我们送到汝南即可等到了汝南,你们自去,我绝不为难你们”
老船夫只是瑟瑟沉默
雷远脸色一沉,道:“我知你们畏惧曹氏严酷,但我的刀枪也不是吃素的”
旁边的丁立便呛啷一声拔出了环首刀,老船夫不禁浑身一颤
杨信面无表情,伸手拨开丁立的刀,道:“不用这样威胁他们”
看到这些船夫,杨信就看到了昨日的自己,没有什么差别,都是身不由己,都是命如蝼蚁
他对雷远说:“我和这位老丈先谈谈”
雷远皱了皱眉:“我们时间很紧”
“我知道”杨信淡淡地说
雷远时间紧,他杨信的时间又何尝不紧?他也想立刻飞回南关屯,想要立刻看到安安全全的母亲和妹妹;但磨刀不误砍柴工,总得和这些船夫们说了通透,给出个办法,让他们心甘情愿划船,才不会有隐患
这一路回去,必定遭遇曹贼的巡逻水军、水寨关卡,是时这些船夫若突然跳反,那就完蛋了
最重要的是,杨信对这些船夫们,有感同身受的共情这里死了二十个曹军甲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