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腐儒之言令人作呕
高拱起身将一封纸筏呈递御前:“陛下,谥号为庄,庙号用穆字如何?”
朱翊钧看着笔筏上端正的字体,说道:“庄为美谥,睿圉克服曰庄通边圉,使能服”
“布德执义曰穆,贤德信修曰穆,德政应和曰穆”
“可”
但朝臣没有说武而不遂曰庄,武功不成
大行皇帝的功绩局限于此
究竟如何解读,其中褒贬存乎一心
也算是殊途同归
众人看这桩大事总算尘埃落定,心下一松
陛下也就是雷声大雨点小,高抬轻放
高拱又道:“陛下革故鼎新,这改元之号?”
“不急,不处理完宣大的事情,诸位还要为此耽误多久?”朱翊钧立即否决
不仅要在这个场合处理,开诚布公,还得他的规矩来
说着,朱翊钧俯身看向文华殿的一角
那是杨博和张四维的方向
朱翊钧一字一句的问道:“是顺义王?还是俺答汗?只取决于朝廷的态度,不是吗?”
“但什么时候,大行皇帝亲封的番王,可以被随意折辱?”
“可有公文、诏书,亦或者大明律法明文规定,可以阻拦番王朝贡?这究竟是出于私心,妄图阻碍国策,亦或者是意图……”
高拱当即说道:“陛下,不过嘬尔小臣擅自做主,必有隐情,何至于此啊”
张居正和高仪一同抱着宽大的袖袍作揖:“请陛下三思”
哪怕王崇古有拥兵自重的嫌疑
有些话不可宣之于众啊
杨博感到大难临头,这份预兆很快成为现实
朱翊钧停顿一下,很快又从御案中掏出一份文件来:“朕已经三思的够久了,吏部尚书杨博何在?”
“臣在此”杨博略显苍老的时候身躯佝偻着上前,在灵能的道路上,他略显不足
朱翊钧先不管他:“吏部左侍郎张四维?”
“臣在!”张四维和杨博并肩而立,整个人都和周围格格不入
其绯色的官袍下,病毒和蛆虫正在啃食他的内脏
他与蛆虫共生,永远活着、永远痛苦、永远在腐败
慈父的伟力不仅是腐败,还有丰饶
但朝堂上晋党三大巨头,朱翊钧只点了两,独留都察院左都御史葛守礼一人置身事外
“朕知道,你们是姻亲之属,关系紧密,往来翕忽甚密,想来必能做出合理的解释”朱翊钧说罢,便将舞台让给了杨博,朕听你们如何狡辩
杨博心当时就凉了半截
最近他愈发觉得力不从心
晋党看起来枝繁叶茂,实则自作主张,各有各的打算
但事到临头,他只能顶上:“臣以性命担保,宣大总督王崇古绝无不臣之心
“边塞安宁,皆因其有大功于国,岂敢…岂敢拥兵自重”
“只需陛下一封圣旨,单人独骑,旦夕之间便可去其职守,俯首就缚”
“还望陛下明鉴啊!”
说罢,杨博叩首伏地,等候皇帝裁决
擅自阻留番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