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乐,美滋滋的命手下民壮,押着毛三太爷往县衙去了
如今大虞虽然已经拿下湖南四五个月了,但依然没有完全平定,各地不满被罚没家产的,依然还在四处煽风点火乃至直接反抗
但他们注定只是徒劳,因为他们虽然人不少,但比起毛祥生这样普通百姓,依然是绝对的少数
路过古塘村的时候,毛祥生终是没忍住,走到那条小溪边,推开了破旧的柴门
院子又小又脏,一个端着簸箕的瘦小妇人,惊慌的看着他,在瘦小妇人脚边,一个有些营养不良的大头娃娃赶紧挪动小腿,躲到了母亲后面
腰杆被常年劳作压弯的父亲,正在佝偻着用竹子编筐,一个筐赶场的时候,还是能卖一两文钱
“生伢子,你是生伢子啊?”母亲的头发已经开始花白,她惊呼了两声,又有些畏惧的看了毛祥生父亲一眼,手抬了抬,却终是没敢上来抱他
三年没有回家,那个印象中粗暴的父亲,已经老成了小老头
尖酸刻薄的嫂子褪去了新婚时红润的脸庞,不到二十岁,却有了一种格外的沧桑感
毛祥生本来是想好好出一口恶气的,但看着这个穷困至极,连孩子都吃不饱的家,万千不爽,只化作了一声长叹
父亲和大哥大嫂不赶他走,估计搞不好已经饿死人了吧
他走过去,把大头娃娃般的侄子抱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块黄糖猪油糯米糍粑,喂到了侄子嘴边
侄子以跟年龄绝不相称的速度,几乎是抢了过去,大口大口的贪婪啃着
等到吃完,因为头大营养不良显得眼睛特别大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两三岁孩子才有的孩提般笑容
“老二哦,他是你侄儿哦”带着颤音的惊呼在身后响起
毛祥生回头一看,昔日记忆中上树下河无所不能的大哥,已经苍老的跟记忆中父亲差不多了,甚至也开始微微驼背
这是以为自己回来报复的啊,毛祥生突然觉得无比痛苦,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他把侄子放到地上,从怀里掏出一大把铜钱,劈头盖脸的砸到了大哥身上,这是他这四个月来的军饷
“把这些拿起,黑你细伢子吃顿饱饭,不要全家都像告花子!”毛祥生大吼一声,随后走到母亲面前噗通一声跪下
“娘,儿子如今吃了皇粮,大军很快就要出发去四川了,您老保重,如果我不死,隔几个月就会让人带钱回来,如果死了,朝廷也会有抚恤给你”
咚咚咚三个头磕完,毛祥生走到父亲面前,右手指着他的脸,大声吼道:“你以后再敢打我娘老子,就一分钱莫想得到”
这一刻,毛祥生觉得自己从未有这么爽过,一辈子在父亲阴影下,不知道被打过多少次的他,真正感觉到扬眉吐气了
随后,他走到哥哥身前,“照顾好娘,他过得好,你才能过得好!”
说罢,大步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