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玦随手将红缨枪插回到兵器架上
“邹员外来此有何贵干?”
经宁玦这么一提醒,邹望这才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朝廷的敕旨已然发下了,要拿咱锡山给天下郡县打个样儿,我们这些人久沐皇恩,自然也不能闲着,这不想着来给克终帮帮忙嘛”
“锡山的田已然厘完了?”
邹望听到宁玦的疑问不由得抬头笑道:“基本已经差不多了”
说罢,邹望一回头,便有两名乡绅将几箱的图册搬了出来
“克终请看,这些便是锡山的田亩黄册图簿,锡山有田约一万五千顷,中上及以上田亩一万一千顷,中下等劣田计三千九百顷”
这个中上田亩不仅仅是土壤的肥力,还有水源是否充沛等诸多因素共同构成
邹望手中的这份清单,这才算是将江南的富庶露出冰山一角
“既已厘定,那便继续推行便是”
邹望扭扭捏捏的低头道:“克终,我独问一句,咱们今年一定在锡山行鞭法不是?”
“朝廷已然颁了明旨,自然是板上……”宁玦还没说完,便察觉到了邹望的不对劲:“邹员外此话何意?”
邹望赶忙道:“没甚,今年如若一定施行,那邹某跟诸位便应当提前响应新法了”
“就这?”
邹望拍着胸脯向宁玦保证道:“就这”
宁玦的表情却是愈发阴鸷了起来
“邹员外,那日在锡山宁某能直接强斩你,现在我依旧能强斩你,你可知道?”
“不妨咱们多试几次,看看麦公公是不是每次都能将您救出升天?”
饶是邹望身后的那几名缙绅,都隐隐感觉到了宁玦脸上的杀意
真正让他们胆寒的是,宁玦怎么看都像是那种说到做到的人
“邹某省得,邹某省得”邹望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我真就是单纯的想要为朝廷尽忠啊!”
“克终既然这样说话,那我等这便就告辞了”
邹望朝着身后的缙绅们使了一个眼色,而后这些缙绅便赶忙离开了兵部衙门
他们只是听到些风声,还不确定朝廷今年到底会不会在锡山行鞭法
本来就是来探探宁玦的口风
目的既然达到了,也就没了继续赖在这里的理由
望着邹望等人仓惶逃窜的背影,张鏊不由得感慨道:“克终,这个邹东湖,不一般”
宁玦倒是不以为意
“他们要是一点动静都不闹,朝廷不就白试点了吗?”
兵部衙署内,宁玦跟张鏊两人相视一笑
离开兵部衙门的何迁发髻凌乱,手中拎着乌纱帽,甚至官袍的系带都开了两根,身上还沾了不少的黄土
在何迁踏出兵部衙门的那一刻
天街的时间就好似是静止了一般,所有人都将目光看向了这位活圣人的第二位入室大弟子
连何家的随扈都看傻了
“老爷,您这……”
沉寂片刻之后,何迁略带几分悲戚的咆哮声回荡在了天街上空
“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