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
太湖湖畔
成百上千晒得脊背黝黑的纤夫,正扛着一袋袋的沙袋朝着湖堰上走去
幸得有邹望这些人放粮赈济
这一次抢治的水灾分外顺利,每天能吃三顿饭,每两日还能吃一顿肉
让邹望又得了一个“大善人”的美称
只有不远处棚中本应奔赴金陵准备府试的生员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却是个个咬牙切齿
“我等皆是圣人门徒,跟这帮力工在此盯着算甚?”
另一书生手持倭扇不住的扇着风
“腥臭至极,腌臜之地,有辱斯文!秦县尊,您难道不上奏朝廷一声?”
秦其梁坐在棚中阴沉着脸
“这就是朝廷说的摊丁入亩,以后士人都要出役,我也是没有办法,这不连我都过来了吗?”
“他们想闹就让他们闹吧……拦不住,最后几处堰口了”
众书生本又想发些牢骚,察觉到秦其梁的脸色难看,这才闭上了嘴
日薄西山,天色渐晚
秦其梁这才起身,对身旁的士人们吩咐道:“今日这堰就算堵上了,还请诸位分批去查验一下,明日咱们便移驻他处了”
众生员齐声唱喏,旋即便跟在秦其梁的身后朝着湖堰走去
就在秦其梁带着人在堰口上查看时
就在太阳彻底落山之前,秦其梁突然听到堤坝上传来了一声惊呼
而后便是“噗通”一声传来
“县尊!有人落水了!”
透过夜色,秦其梁隐隐看到太湖的水面上泛起阵阵涟漪,赶忙道:“那赶紧上来啊!”
众人像是看傻子一般看了一眼秦其梁
能自己上来那叫游泳!
“那谁下去救一下?”
“县尊,我等不会水啊!”
秦其梁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这,这本县也不会水啊!”
“扔些绳索下去”
几个生员拿着绳子便朝着湖面抛去
只可惜落水那秀才越飘越远,绳子压根扔不过去
秦其梁这才道:“快,去找人来救人!”
“喏!”
一刻钟后,原本已经回去休憩的纤夫这才又折返到了堰口之上,一个个的跳下水
只是夜色已浓,视线本就不好,众纤夫在下面捞了半个时辰,这才将人从湖里捞上来
透过火把的火光看着那秀才身上穿着的儒衫,秦其梁的双腿已然发软了
金陵只来信让他留下这些生员,可从来没说要淹死人啊!
这真是意外?
秦其梁没工夫细想,堰口旁的秀才们已然大嚎了起来
“子定兄!你醒醒啊!汝家中老母,幼子,还在等你高中呢!”
这些锡山生员本就憋了一肚子气
毕竟只有常州府遭了水灾,但常州的生员却既要出役,又要跟其他几府一并竞争,本就个个都觉得自己吃了大亏
加之摊丁入亩这么一个谈之变色的大棒高悬头顶
这些秀才们,彻底破防了
“县尊!古所未闻有此者啊!朝廷这般凌辱斯文,何必考试?”
秦其梁语无伦次的怔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