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开玩笑,不会有人来追查这书稿是谁印的”
“不是,您自己信这话吗?京师凭空冒出这么一摞纸张,天子焉能不查?”
“因为当你印好的时候,我已经拿着这份书稿,在承天门外进谏了,天下人都会知道这书稿是我印的,朝廷又何须再查?”
世德堂外,一片死寂,店家不敢置信的看着宁玦
“您这是……要死谏?”
宁玦微微颔首
“算是吧,既食民脂,自不能坐视奸佞祸乱朝纲”
店家沉默了良久
他是小民百姓,不懂庙堂之上的弯弯绕绕
但是大明的小民百姓都知道,若是让奸佞窃取了权柄,天下的百姓就要遭罪
也正是因此,天下人才会钦佩诤臣
“先生,这单子我接了!只是届时您在承天门之外,这书稿印好了,又当给谁?”
宁玦打量着面前的店家
从那店家的双眸里,宁玦能明显的感觉到一股热血,但宁玦的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天下百姓,无分海内,总会有一颗拳拳之心,这是人作为万物灵长骨子里的善
若是没了这颗拳拳之心天下就会大乱,但是这颗拳拳之心太强又会被人利用
是故进亦苦而退亦苦,悲哉
长叹了口气后,宁玦的目光逐渐的看向了方才那个以肘为枕的书生
“兄台可睡足了?”
趴在桌上的书生明显一怔,而后哑然失笑
“足矣,先生可有事吩咐?”
宁玦望着打量着那书生,笑道:“兄台可愿帮我这个忙?”
“待兄台见我在承天门进谏之后,则一深夜,遣孩童散发此稿,不求人尽皆知,只求散尽即可”
“先生连小可姓甚名谁都不知晓,不怕我去锦衣卫告发?”
“不怕”
“为何?”
“因为我知道兄台也想助我一臂之力,此事仰赖兄台矣,若是兄台不愿意助我,这锭银子就当时孩子们听书的茶钱罢”
语罢,宁玦朝着那书生与店家深作一揖
而后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一枚银锭拍在了桌子上扬长而去
宁玦愿意去赌一个醉酒后还愿意给孩童说书的人的品性
不多时,世德堂外早已没了宁玦的身影
店家看了一眼那书生
“张庶常,您……?”
那书生捋了一把美髯,望着宁玦回家的方向笑道
“问我作甚,这是那位先生印书稿的酬资”
“小的意思是,您还是不要牵扯进这件事了罢,那几个娃子小的也认识,由小的去办此事便是了”
显然店家并不是很想让这书生牵扯进此事
那书生却苦笑着摇了摇头
“店家,你如何带着孩子们躲过兵马司的巡城?此事只由我去办,放心吧,不会有太大的牵扯,不过就是给那位先生锦上添花罢了”
书生知道宁玦之所以能如此草率的将这件事纳入计划之中
如要死谏,自有人禀呈天子
此事传扬开也好,不传扬开也罢,不过就是往火里再添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