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去石渠阁听先生们讲课,你兄弟众人唯一走出‘院落’的机会,便是一场又一场虚伪至极的晚宴。
在这样的环境长大,你或许还会遵循本能,对父亲的慈爱抱有一丝侥幸和幻想。
但当这样一个父亲——或者说是有密切血缘关系的陌生人,因自然法则终老时,你心中,真的很难生出由衷的哀痛,和对那个模糊身影的思念与不舍。
就像是你从小到大,满共就见过十几面的邻居大叔,你觉得大叔人还行,但对你说不上多好,总是板着脸,动不动说你不用功;
有一天,你得知这位大叔故去,你会哀痛不能自已,甚至潸然泪下吗?
若是有良心,能在葬礼上挤出几滴眼泪,就已经算是很感性了……
再多,别说你做不出来——再好的演员,也得费一番功夫,才能演好这么一出戏。
便如此刻,兄弟众人能各自做出‘哀痛欲绝’的姿态,毫无表演痕迹的泪流满面,已经是让刘荣都暗下感到惊奇了。
至于追求弟弟们是否真情实感、是否装模作样?
呵;
天家无情,说的可不只是皇族对女人;
孤家寡人,更不是说说而已……
“河间地处齐赵之交,临海之口;”
“就藩数岁,王无恙否?”
一番感人肺腑的‘对哭’之后,刘荣终还是停止了这场政治作秀。
——适可而止的道理,刘荣还不至于不明白。
听刘荣关心起自己,结束细分的刘德暗下也不由稍松一口气,赶忙带上一抹动容的微笑,对刘荣微微点下头。
“蒙先孝景皇帝,又陛下洪福;”
“弟于河间,一切安好……”
便见刘荣缓缓点下头,顺手将右手边的二弟刘德扶起;
而后上前两步,一边将三弟刘淤也从地上扶起,嘴上一边也不忘关切道:“说是前岁,老三染了风寒,一度一病不起。”
“彼时,朕太子监国,无暇亲往,只哭求先帝遣太医往之。”
“王,可安好?”
相较于先前,对二弟刘德‘身体怎么样’的关怀,刘荣对三弟刘淤的关切,显然更多了几分真情。
没办法;
在原本的历史时间线上,去年那场病,可是真真切切要了这位临江王殿下的小命!
曾几何时,刘荣一度还以为三弟刘淤之死,是由于母亲栗姬那一声‘老狗’,害的自己——或者说是原主为首的整个皇长子阵营,都被先帝所厌弃;
就连三弟刘淤的蹊跷病故,刘荣也将其归为了老爷子对原主的报复,以及对皇长子一党的清算。
直到去年,在长安忙着实习的监国太子刘荣,得知关东传来‘临江王身染风寒,恐命不久矣’的消息,刘荣才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在这个时代,人命,还是相当脆弱的。
后世人习以为常,甚至连药都不怎么乐意吃,只任由其自愈的头疼脑热,在这个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