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两眼无神地望着河水。风把她的几丝头发吹落在她枯黄的额头上。
云丫觉得银桥奶奶的手很凉很凉……
六
夏天,奶奶身体不太好,染了痨病,没法照顾云丫了。大队长过来给云丫带来一个好消息。
“云家的丫头,你爸爸妈妈要接你去上海了,就在这个把月的时间,那可是大城市啊……”
云丫的目光有些懵懂:“上海?”
大队长笑了笑:“对,上海,你到时候可就是城里人啦,可以住家属大院,还有电视看,听说你爸爸还给你找了几个小玩伴呢!”
云丫不太懂,她的六个小发辫向后耸搭着,大脑努力的回忆,却死活想不起来爸爸妈妈的样子了。
又过了两天。
爸爸妈妈派来接云丫的人还没到,村头却又走了一个。
谁谁家的二爷又归天了。
银桥奶奶问云丫:“你知道他们家什么时候哭丧?”云丫答道:“奶奶说,明天下午。”
第二天下午,银桥奶奶又问云丫:“他们家不要人帮哭吗?”
云丫说:“不要。”
其实,她听奶奶说,张家二爷家里的人已请了高桥头一个帮哭的了。
“噢!”银桥奶奶点点头,倒也显得很平淡。
这之后,一连下了好几天雨,云丫也就没去银桥奶奶的茅屋。她有时站到门口去,穿过透明的雨幕看一看茅屋。天晴了,家家烟囱里冒出了淡蓝色的炊烟。云丫突然对奶奶说:
“银桥奶奶的烟囱怎么没有冒烟?”
奶奶看了看,拉着云丫出了家门,往小茅屋走去。
过不一会工夫,云丫哭着,从这家走到那家,告诉人们:“银桥奶奶死了……”
几个老人给银桥奶奶换了衣服,为她哭了哭。天暖,不能久搁,一口棺材将她收敛了,抬往荒丘。因为大多数人都跟她不熟悉,棺后虽然跟了一条很长的队伍,但都是去看下葬的,几乎没有人哭。
云丫紧紧地跟在银娇奶奶的棺后。她也没哭,只是目光呆呆的,大队长跟在后面忧心忡忡的看着这个小娃娃。
人们一个一个散去,云丫却没走。她是个孩子,人们也不去注意她。她望着那一丘隆起的新土,也不清楚自己想哭还是不想哭。
田埂上走过九宽和虾子。
九宽说:“今年九月十三,我们捞不到钱了。”
虾子说:“我还想买支小喇叭呢!”
云丫掉过头来,正见九宽和虾子在蹦蹦跳跳地往前走,便突然打斜里拦截过去,并一下子插到他俩中间。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她已用两只手分别揪住了他俩的耳朵,疼得他俩吱哇乱叫:“我们怎么啦?我们怎么啦?”
云丫不回答,用牙死死咬着嘴唇,揪住他俩的耳朵,把他俩一直揪到银娇奶奶的墓前,然后把他俩按跪在地上:“哭!哭!”
九宽和虾子用手揉着耳朵说:“我们……我们不会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