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神权杖像一枚楔子般嵌入她的皮肉,贯穿她的身体,附带的伟力将她整个人砌在原地,无法移动分毫。
任何对道具的调动都异常艰难,道具栏灰了大片,技能也处于无法使用状态,唯有组队指环这种bug般的存在尚能发挥一二作用,可惜于事无补。
她愣愣地瞪着头顶橙黄色的光圈,痛觉早已被内啡肽麻痹,留下的是一种如同用湿纸巾覆盖住口鼻的、使人昏昏欲睡的窒息感。
这些年来她疲于奔命,往返于一个接一个的副本,在其他玩家的希冀中撰写一篇又一篇的攻略,太匆忙太疲惫,好久没有静下来思考有关自己的事情了。
直到此刻被迫停滞在不动的时空,搁浅于命运的泥淖,不知能否活着离开,她才开始下意识地咀嚼自己没有多少鲜亮色彩的一生。
无数画面在脑海中纷呈,人与物与事你方唱罢我登场,她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生于贫穷但重视教育的家庭,和所有联邦的底层一样寄希望于通过知识改变命运。
遇到过不少当时自以为过不去的坎儿,咬牙迈过后,再回首不过淡然一笑;也遇到过很多有趣的人、有趣的事,却都润物无声地融入到记忆里,只在偶尔的画面闪回间想起。
十八岁那年,她稀里糊涂地进了诡异游戏,一个完全陌生的、没有标准答案的领域,在一片兵荒马乱中跌跌撞撞地度过了最艰难的新手期。
凭借从小锻炼的一股踏实坚韧的劲儿,没有像其他玩家那样投机取巧、混吃等死,而是积极匹配副本,一步步爬到如今的位置。
然后呢?
“你的欲望是什么?”斯芬克斯问她。
当时她说了和常胥一样的答案:“我的欲望是杀死齐斯。”
斯芬克斯笑而不语,一道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劝告她再仔细想想,自己究竟想要什么。一刻钟前,齐斯将海神权杖插入她的腹腔。
分明是残忍的行径,驻足片刻后,青年的脸上却挂起神明诱骗信徒的宽和微笑:“刘雨涵,说实话,我很好奇你的欲望是什么。
“常胥那个一根筋的家伙认准了事就固执己见,估计一厢情愿地向斯芬克斯许了杀死我的愿望,那么——你呢?
“我不认为我们的矛盾不可调和,且已经到了你要浪费这么一次宝贵的机会来对付我的地步。
“其实,你的很多诉求都可以通过谈判解决。比如离开这个副本后,我也许可以和你新签一个契约,给你更多的自由。”
齐斯不紧不慢地娓娓道来,好像很为背叛自己的工具人着想似的,提出的建议乍听天衣无缝。
刘雨涵却知道这人就是个满口谎话的骗子,要不是和常胥汇总过信息,她甚至还要被蒙在鼓里,以为害死唐煜的是林辰。
千万不能跟着这样的危险人物的思路走,不然天知道会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