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混色,恰似酒盏打翻
背后有两个大妈在叽叽喳喳,数落着不肯让座位的年轻人
司契的头又开始痛了,他置若罔闻,继续观瞻窗外凌乱潦草的景色,视线时而模糊,时而沉淀,好像曝光时出现失误的废弃底片
在公交车又一次在站台停靠时,他下了车,漫无目的地在灯光寥落的街巷间走着
天很冷,他却有一种被浸泡在虚妄的温暖里的错觉,气力全无,有一种就地躺下的冲动
司契用残存的理性告诉自己,很快就要到家了,应该再坚持一会儿
他拖着脚步继续向前,一步,一步,倒像是灵魂拖拽着肉体往终极目的赶赴
喧嚣声渐渐远去,天地夐远寂寥,转角处,司契遭遇一只黑狗
那只狗“汪汪”地狂吠,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司契应声摔倒在地
一瞬间,沉重和轻盈感同时存在,几乎将他的感官撕裂
他发现自己正轻飘飘地上升,而下方躺着的,是他死气沉沉的身体
所有不适感尽数消失,厄运至此得到完全的印证,恰似巨石终于落地,达摩克利斯之剑落地后未曾伤筋动骨
司契举目四望,看到身遭密密麻麻、影影绰绰的鬼影,恍然间意识到,原来现代都市同样住满了鬼
他忽然觉得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更有趣的是他此时也是鬼怪一员
“解离性人格障碍,还是别的什么病?”
“如果我能活过来的话,得去医院看看……”
司契做出了决定,并发自内心地感到喜悦
哪怕想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肮脏冰冷的地面上躺着,可能还磕出了乌青,这种喜悦也没有被撼动分毫
他无声地发笑,微微仰头
头顶正巧落下一片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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