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红日挂在某个被前人废弃的戍堡上,突兀的山丘,满地的黄沙,风吹而成的怪石,随着天色逐渐黯淡,颜色由黄转黑,而变得毫无生机,好像地狱里的景色一般
方重勇微微点头说道,对何昌期的说法不置可否,只是心中留了个心眼
“不必,传令下去,全军扎营”
跟广袤的西域相比,人的力量太渺小了横扫西域这样的豪言壮语,在这样的景色下,似乎变成了茶余饭后的笑话一般
“我已经派段秀实去伊吾城中联络,你先带着人去巡夜吧”
方重勇摆了摆手说道,随即翻身下马
这伊州的杂胡士卒可能不会闹事,可那些部落首领,还真能把节帅供起来不成?”
“回方节帅,前方确实是伊吾城这里是唐军控制的地区,非常安全,我们要不要入伊吾城再说?”
不过话说回来,万一真有这么蠢的人,方重勇倒是想问问他,是依靠什么平安活到今日没被人给打死的
伊州的伊吾军,杂胡也
“还有人敢不听调令么?”
方重勇将手握在疾风幻影刀上,整個人看上去似乎表情凝重,如同雕塑一般
方重勇一愣,他倒是没想过有人敢在这个节骨眼当刺头
嘿嘿,这些部族的兵马虽然也听从调令,可他们的头领,却又未必可以如军中部将那样如臂指使
不是府兵,不是长征健儿,甚至不是屯田兵
前面的步骤都可以“撤回”,缺什么可以补什么,大不了一路退回河西走廊然而一旦离开龟兹继续向西,基本上就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大军出征在外,一切随遇而安,自求多福吧
庭州的瀚海军,回纥也
不过想想也是,方重勇记得以前地理杂志有介绍,哈密地区年蒸发量三千毫升,降雨量才五十毫升其差距可以用丧心病狂来形容
何昌期小心翼翼凑过来询问道:“节帅可是担心北庭都护府的人不听调令?”
真打起来的时候,不光是驻地的唐军要出动,也要看情况调动当地部族的兵马
西域之行,看起来可能并不像想象得那么简单啊
担任先锋向导的乌承恩骑着马上前两步询问道
大唐军制里面,总称是府兵或者募兵,某个时段以某种形式为主但实际上,具体到某个地方某个细节,其唐军士卒来源又非常复杂
就算整个北庭都护府的军队都叛乱,以安西远征军的兵马也足以将其灭之,一两个刺头何足挂齿
他说的不是没道理,正如沙州豆卢军与瓜州墨离军中的吐谷浑人不少一样,伊吾军与瀚海军中,也存在数量庞大的胡人而且跟沙州等地不同的是,他们当中很多人,来自城旁部落,是所谓的“部落兵”
他暗暗感慨道
简单说,安西远征军,需要在伊州修整一番后,继续从中天山廊道前往西州,在那边继续补给,再从西州西南的道路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