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酸楚,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难受
“父亲.”
帷帐之外,两人是君臣,但在帷帐之内,两人便是父子了
刘备枯槁的脸上硬是挤出一抹笑颜,他说道:“男子汉大丈夫,何必哭哭啼啼?况且,阿爷我也已经是活够了,如今在长安城中,又有你在侧,还有什么是不满足的呢?”
他的头发已然斑白,稀疏地散落在枕头上,失去了往日的乌黑与光泽曾经那挺直的鼻梁如今也变得瘦削而尖锐,嘴唇苍白而干裂,每一次呼吸都显得那么艰难,但此刻他却是在笑
仿佛身上的病痛,根本就无关轻重一般
“只是收复了长安而已,还有洛阳呢!父亲要看到我大汉收复洛阳才是”
洛阳?
刘备呵呵一笑
“洛阳太远了”
拿下关中,便已经是倾尽汉国之力,之后要经营关中,要恢复民生,还要时刻与魏国作战
便是恢复了一些实力之后,也是要优先将西域拿下来,以便收得商税,商盟通行
这便需要有好几年的时间了
更不用说要拿下洛阳,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魏国毕竟占据中原膏腴之地,这块骨头不是那么好啃的
拿下洛阳,又是多久之后的事情?
他已经没有这么多时间了
“生老病死,世之常理,不必介怀,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为父便是死了,便也算是重些了”
或许也觉得这个话题太过于沉重了,或许也觉得自己的精神有些支撑不住了
刘备当即说道:“朕身体有恙,国中事务繁多,关中更是百废俱兴,还有魏军环伺,太子了,这些事情便交由你手了”
缓了一口气,刘备继续说道:“孝直、孔明,都是能臣干吏,有不懂的地方,太子可向其询问翼德、子龙、文长,皆是可信重之人,且颇有勇谋吗,杀伐之事,尽可托付如今你乃是万金之躯,切不可以身试险”
刘备这话语,都有些托付后事的感觉了
“儿臣明白”
“太子历练足够,朕很放心”
正在刘禅要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华佗在身后走了出来,他对着刘禅说道:“殿下,陛下要歇息了”
似乎刘备现在的精力,也只能说几句话了
“儿子之后再来拜见父亲”
刘备点了点头,缓缓闭上眼睛
走出帷帐,刘禅看向华佗,询问道:“父皇的身子”
华佗叹了一口气,说道:“陛下已非春秋鼎盛之年,又身有暗疾,行军数千里,身子已经是遭不住了,如今就像是快烧干的油灯一般,火苗微弱”
油尽灯枯了?
“难道没有办法了?”
华佗苦笑着摇头
“便是扁鹊在世,也无法医治,老朽现在能做的,便只是吊住陛下的性命而已”
闻此言,刘禅心中不禁沉重起来了
“那还有多久?”
华佗眼中闪烁不定,却也只得跟刘禅交个底
“兴许是几日,兴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