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从一大群和尚的班列中闪身出来
薛简望了他一眼,心中怔了一下:在皇宫里的神秀身材魁梧,两耳垂肩,浓眉大眼中,举止行藏除了极具儒生风雅,还自带王霸之轩昂气宇;而眼前的这个老僧身材矮小瘦削,皮肤黧黑,前额隆凸,走路时腿有点儿跛,怎似声名显赫的一代佛门祖师
薛简眉头一皱,沉声而问:“你果真是六祖惠能?”
“贫僧正是惠能”惠能爽言而答,他从薛简的神态中,已推测出对方在想着什么
验明正身后,薛简知他就是六祖惠能,便读起圣旨来:“朕虔诚慕道,渴仰禅门,召诸州名山禅师,集内道场供养,安秀二德,最为僧首朕每谘求,再推南方有能禅师,密受忍大师记,传达摩衣钵,以为法信,顿悟上乘,明见佛性今居韶州曹溪山,示悟众生,即心是佛朕闻如来以心传心,嘱咐迦叶,迦叶辗转相传,至于达摩教被东土,代代相传,至今不绝师既秉承有依,可往京城施化,缁俗依旧,天人瞻仰故遣中使薛简迎师,愿早降至
神龙元年正月十五日下”
惠能与众僧连忙匍匐于寺外的地面听旨
薛简宣读圣旨后,六祖惠能带着他走过山门,进了大厅
小沙弥敬奉上酽茶
薛简呷过酽茶后,感慨地说:“我在宫中多年,这一次则天大圣皇带与皇上共同颁发诏书,可算是空前而绝后,极度隆重呀!”
六祖惠能问道:“钦差大人,老衲蛰居于野林山溪之中,圣上怎会知道我在这里,下诏书召我上京去呢?”
薛简直言而答:“他们是听从了帝师的推荐”
“帝师?”惠能从南来北往的弟子中早已听闻,神秀被武则天诏请到洛阳与长安去解说佛法,便问,“是不是神秀大师兄呀?”
薛简点头:“正是”
一股莫名的潮水冲击着六祖惠能,自从在逃离东禅寺后,自己跟神秀再没有谋过面,只知道南北两派禅宗在对峙着,此时,听到是神秀向圣上推荐他,禁不住心潮澎湃,吟哦了好一会后,问道:“帝师身体可好?”
薛简肥胖的脑袋往左右两边摆了摆:“我看他脸色蜡黄,精神不大好,因小小的风寒就会咳嗽不住,走路时脚步迟缓且带龙钟老态依老臣看来,他的元气耗尽,将不久于人世了”六祖惠能的心中浮现出了一丝的悲凉:“啊,大师兄神秀他行将入灭了”
薛简见他这副表情,大感不解:“我在皇宫里面,常常听别人讲到南北两派禅宗的事师祖你一直是被神秀他们一派频频追杀迫害的难道你不恨他们吗?”
六祖惠能神色庄重地回答:“这与大师兄神秀无关,是隐影不择手段,以达其不可告人之目的所为,此事不提也罢”
薛简:“而师祖你在南方只是一味地大开法门,弘扬你的顿悟禅理”
六祖惠能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