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一切开销由温峤自掏腰包
“没错”沈陵说道:“大王是不是太操切了?不下两千人授官,其人若置办产业,地价都抬高了从今往后,孙文纪之事恐要重演矣,真真斯文扫地”
温峤听了大笑,沈陵则有些不悦
孙文纪就是孙珏、晋阳县丞
整个太原孙氏也就三四百户庄客——听闻近来更少了
孙珏乃孙氏疏属,被迫娶了上党太守刘闰中之女为妻,为何?穷啊!
很多士族的旁支别脉本就没多少钱,地价一高,还有人争抢,更置办不了家业了以后怎么办?
如此,世家大族没法有效扩大,很多人或许真的只能“骗骗”胡人或武夫的钱,利用他们攀附士族的心理,娶妻嫁女,聊以度日
沈陵倒也不算说错
洛南府兵授官两千余,那就是两千多个小地主,单个比起士族来说不值一提,但架不住数量多
而这些小地主朝廷是很好拿捏的,不好拿捏的是大士族
梁王的心思,有何难猜?
沈陵不是猜不到,只是不太满意罢了
“泰真还在隔岸观火,岂不知已经火烧眉毛?”沈陵忍不住说道:“梁王克平城、定鲜卑,威势惊人,现在没人敢劝他,但这样一意孤行很容易出事啊太尉就没说什么?”
温峤看了他一眼,微微有些惊讶
沈陵是越府旧人,和裴家以及裴夫人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太尉和裴氏关系一般,沈陵这是何意?
“既知劝不了,何必再劝?”温峤反问道:“大王做事有分寸,他从来不会把人逼到绝路上就说勋官之事,而今人少地多,是不是太过杞人忧天了?”
沈陵叹了口气
那句“劝不了”真的让人感到沮丧
平城都被拿下了,拓跋鲜卑被分裂,已然成不了气候
大军班师之前,就从前方送回了数万奴隶、各色杂畜近百万,天下士人闻之,深为戒惧,几乎没人敢公然反对他,只能把不满深藏于心底
之前吴兵北上,还有豪族献城叛乱,如果今日再来打,却不知有没有人敢叛了
一个人的武功强到极致,只要他不把人逼得没有丝毫退路,他想做什么事,真的没有太多人敢公然反对了
“总有人想不通的”沈陵收拾心情,说道:“大王太急了啊天下未定,便如此激烈行事,恐招祸患也”
关于这一点,温峤倒也没有直接反驳
不过,他也稍稍能理解一些梁王的心态,毕竟三十七岁了啊
“景高,今日前来,想必事情已经办妥了?”温峤问道
“妥了”见温峤不愿过多谈及勋官之事,便道:“洛阳少府在制备天子旌旗、冕旒、金根车、宫悬等器物,天使最迟正月底就会出发,前来平阳”
“天子可有异动?”温峤问道
“没有”沈陵摇头道:“唯冗从仆射郑世达时常轻慢天子,老夫已经提点过他了,让他收敛点”
“郑